百奥谷

民国八十七年父亲去世。我这样写： 

记得奇士劳斯基提到他的父亲，他是後来才知道父亲是个睿智的人，影响了他一生。奇士劳斯基说这是残酷的

无处青春，父母最盛年美好的时候，小孩看不见，看见了也不知道；等小孩长大看见时，他只看到父母的衰颓，而对之充满了不耐烦。他的女儿十七岁在外地，有事他会写信给她，但他明白女儿一定不当回事我们去处安放的青春，要到很久以後她或许偶尔翻阅再读到，一切豁朗在前，半点不错正如人生的悲哀永远是事情过去之後才懂得，只是当时已惘然。 

——《致舒畅伯伯》 朱天文

也渐渐成为了一个不说话的人我们无安放的青春，在某些场合，或者对某些人。不愿意说。不能说。不屑说。还有的，是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的，总是因为有爱在。

X姐姐说，小姑娘在美国半夜写信给她，忏悔自己曾经的叛逆。我们在电话里议论她初生的、保密的爱情。我以为小姑娘不过十六七岁我们的青春，谁知道已经是二十一岁的成年人，到了计划自己的人生、为爱情辗转的年龄。

我想起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休学后独居在福州郊区部队一套大房子里。父亲大概一个多月来探我一次我们无处放的青春，那时候他当着小小芝麻官，工作忙的时候，也来不了。或者是来省城开会了，急忙来见我半个小时。

其余时间，他就给我写信。他的钢笔字有几分小篆的味道，他和我一样喜欢用蓝色的墨水。“琳琳吾儿”我们无处要放的青春，在信的开头他总是这么写，然后就说读书前途亲情等等这些。那时候一封信从小城到我手中，快则5天，慢则一周甚至更久。因为我回信的少，他甚至以为我怕出军区买邮票麻烦，就在信里夹上许多邮票。而那些邮票，多数被我贴在了写给别人的信封上。

《我们无处可安放的青春》里，看到去偏僻乡村小学当了老师，一切得依靠自己的蒙蒙，在夜晚点着蜡烛看父亲生前写给她的信，我也流了眼泪。

现在的我，很想写一封信给他，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并不是不爱，并不是不耐烦。只是我们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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