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赶礼
地点:某乡镇居民家庭,室内摆设有桌椅、沙发等。
人物:爸爸,六十多岁。
妈妈,六十多岁。
茜茜,女儿
同事三分亲256视频,三十多岁,职员。阿基,女婿,四十岁左右,广东人,科长。
明明,八九岁,茜茜的儿子,爸爸妈妈的外孙。
陌生人甲、乙(可由同一人扮演)。
(幕起,爸爸、妈妈坐在长沙发上,嘟嘟囔囔的分发着什么,突然门铃响起。)
妈妈:看看去吧,不会是又来送请帖的吧。
爸爸:(起身开门,见一陌生人,问道:)你找谁?
陌生人甲:你是丁大爷吧?
爸爸:是啊,你找我有事吗?
陌生人甲:哦,这里有你一份请柬,请你收好。(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份请柬递上后,下。)
爸爸:谢谢你了。(回身关门,打开请柬看了看说:)老婆子,真叫你猜着了,又来了一份儿。
妈妈:谁家的?
爸爸:(把请柬递上)好像是城东老麻家的儿子结婚。
妈妈:那个老麻家?
爸爸:就从前和咱住一个大院儿外号叫麻婆豆腐的那个满脸大麻子的回民老麻嘛。
妈妈:是那个王八羔子,他还活着吗?
爸爸:活的结实着呢,前两天我在公园里遇到他,正在和一帮老头老太太打太极拳呢。一脸的褶子加上那黄豆粒儿般大小的麻子聚在一起,看上去不像麻婆豆腐,倒像是一团拧劲儿的麻花。
妈妈:他不就一个儿子吗?
爸爸:是啊,儿子最小,大的四个都是姑娘。
妈妈:咳,完了,这么一来这俩钱儿是怎么掂量也不够了!
爸爸:麻婆豆腐那咱还去吗?
妈妈:哪能不去,咱们茜茜结婚那会儿,她老婆子过来赶了一百块钱的礼,这我记得清清的。这样吧,你还是出去想办法再借几个吧。
爸爸:我看还是先给茜茜打个电话吧,或许她那里还有钱。
妈妈:有个屁,前几天她过来说,她们科长的孩子考上大学了,她要赶三百块钱的礼,兜里钱不够了还从我这拿了一百块。
爸爸:那就给阿基打个电话,他一个当科长的总不会一点儿钱都没有吧?
妈妈:你可拉倒吧,你没听茜茜说,这个月的生活费都不能给了,俩人的工资三千多块还没到月底就全花光了,光赶礼就赶出去一千多块了,连小明的学费都没钱交了。
爸爸:那可怎么办哪?
妈妈:还是咱自己想办法吧,要指望他们哪,黄瓜菜都凉了。去吧去吧,抓紧时间多跑几家,能借多少借多少,一万不嫌多,一角不嫌少。(爸爸站起身来未动。)你还愣着干啥,快去呀!
爸爸:我说老婆子,咱家你是一把手兼财务主管,大事小情都是你说了算,出人头地的事儿也全由你出面。人前人后你面子大、信誉高也有威望,你要去借十拿九稳,让我去借恐怕是十有八九要泡汤。要我说呀,还是你亲自出马才有希望。
妈妈:嘿——你个老东西,就是不愿拉车上套,一到关键时刻就往后稍。(起身向观众)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大伙别见笑。现在我还健在,有人给这老东西撑腰把关,我要是撒手人寰,看他咋办。咳,没法子,谁让咱在家是主要领导,当领导你就得事事操劳,那才能把这个贫穷的家管理好。我说的对不,在家掌权的女同胞?没错是吧?咳!古语说:嫁鸡随鸡,嫁猫随猫,摊这么个窝囊废,咱也没招儿,只好亲自走一遭了!咳,啥也别说了,还是咱挣的少,要是一个月挣个万把千的,打着扑棱花也花不了。
爸爸: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嘛。
妈妈:你就会拍我的马屁。啥老将啊,你比我还大三岁呢,不比我还老啊?真是的!
爸爸:得,又拍马蹄子上了!
妈妈:你把家里的红包都划拉划拉准备好,我去去就回。
爸爸:那好吧,你抓紧时间。(妈妈匆匆的下,爸爸转向观众:)民间有句顺口溜说:现在社会好是好,不和谐因素也不少,权钱交易暗地搞,垃圾短信惹人恼,坑蒙拐骗打不尽,随份赶礼受不了!唉唉,你别笑,咱可事先声明啊,这顺口溜可不是我编的,是有人用短信发到我手机上的。不过,我觉得这条短信说的都是咱老百姓的心里话。旁的咱不说,就说这赶礼吧,确实已经成了老百姓日常生活的一大负担了。远的不说,就说这个月吧,时间刚过一半,俺们老两口光赶礼就花掉了接近一千。过去赶礼,拿个三十五十的那是大款,在亲朋面前相当有面子,连主人都得高看你一眼。现如今水涨船高是越涨越悬,你就是随上一百元、二百元,那也就是一般中的一般。要是遇上亲朋好友,你就得随三百五百甚至上千。说实话,这点儿小钱放在有钱人身上,那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谈;可要放在咱这退休职工身上同事三分亲剧情介绍,那可就成了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再苦你也得往下咽!有人说,已成了乡下人另存整取、发家致富的一大法宝。除了红白喜事之外,什么孩子满月,孩子过百天,孩子上大学,老人祝寿,新房上梁,入住搬迁,全都给你打电话,发请柬,中心意思就一个,跟你要钱。更可气的是,对门的老杨太太,没儿没女孤身一人,自从老伴儿去世后,她便上市场买回一只小公狗,那狗叫什么腊肠狗。我原以为这腊肠狗一定是四川产的,可老太太说,啥四川产的,这是个洋狗外国种。从这腊肠狗进了老太太的家,老太太那是笑逐颜开,精神焕发。把那小狗看作是自己的儿子,一口一个儿子儿子的叫着,和它一个桌吃饭,一个被窝睡觉,比当年待她老伴儿还好。小狗满周岁那天,她差人走街串巷发帖子,说是要给狗儿子过生日。咳!你说这事儿去还是不去?去吧,这人给狗祝寿,不成体统,让人难堪;不去吧,当年老太太也曾给咱家赶过礼,这人情咱还不能不还。没法子,去吧,咱也体验一把给狗过生日是个啥心情,啥场面。可这礼该咋赶?又不能给狗送钱。干脆到宠物商店买了一套狗服装,几盒狗罐头,狗项链,花了一百多块钱。来到老太太家我这么一看,嘿——你还别说,摆了八张桌全都满员。光狗服装就收了六十多套,一年穿三套,也够这只狗穿二十年。咳,现在的乡下人就这样,拐弯抹角、想方设法、找个借口往回敛钱。
这不,说是今儿个日子好,一大早就收到两个电话,两份请柬,结婚的、上大学的、过满月的,祝寿的全往一块儿赶。没办法,老街老邻的相处了几十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是勒紧裤腰带三天不吃饭,这礼也得随,也得赶。只可惜呀,囊中羞涩,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花完,俺们老两口翻箱倒柜、连零儿带整、七拼八凑的好不容易也才凑了一百九十九块九角钱,你说这礼可咋赶?没办法只好出去借,好在有那老东西出面,咱才有了这份儿清闲。说实话男同胞们,这年月在家啥职都可以任,啥活都可以干,千万千万别当“财政部长”,别管钱。谁要是管了钱,起码少活二十年。你说啥,不信?好,不信你就骑毛驴看账本儿——走着瞧。我敢断言,即便不短寿,也天天有麻烦。你瞧咱,六十岁的老汉,三十岁的心脏。年轻吧?有人问我:你显得这么年少,有啥养生绝招儿?我说有啊,就十个字儿:家权莫独揽,操心不禁老!你说啥,我这经验不咋着?不咋着你可以不学。咱这又不是官方网站,非逼着你下载,逼着你买单。咱这是私人经验,一般不主张外传。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在家千万别跟老婆争权夺利,不然早晚都是问题,不是红杏出墙另觅新欢,就是分道扬镳离你而去。到那时候,哭鼻子你都来不及!好了,不跟你瞎扯了,老伴儿借钱该回来了。(突然有人敲门)得,说曹操,曹操就到。(拉开门)回来、、、、、、唉,茜茜,怎么是你啊?
茜茜:爸,我妈呢?
爸爸:你妈出去了。
茜茜:这一大早又干啥去了?
爸爸:走亲访友,视察邻居们的财务。
茜茜: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啊?(见沙发上有钱)唉呀,这么多钱哪。(划拉划拉就往包里塞)
爸爸:唉唉,我说茜茜,你这是干啥呀?
茜茜:我就是找我妈借钱的,既然我妈不在,这钱我就、、、、、、
爸爸:你可真是哈巴狗不嫌骷髅瘦,抓过来就啃啊!
茜茜:瞧你说的老爸,我是借,又不是要,过几天开了工资连上次拿的一百块加上生活费,一块儿还给你。
爸爸:咳,还不还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也正在为钱发愁呢。
茜茜:啥意思?
爸爸:(把手里的请柬递给茜茜)看看吧,这都是今天一大早收到的,还有几个电话。急的你妈是眼珠子发蓝,嗓子眼儿冒烟。实在是没招儿了,这才厚着脸皮出去借钱。
茜茜:我说吗咋还弄个“视察财务”呢,原来也是账面儿亏空,出去抓钱去了。不过,要我说呀,你们老两口这礼赶不赶的都一样,有句老话不是说:土鳖一装,财宝不受伤。反正你俩也都退休了,不赶也没人儿挑了,干脆就装土鳖得了。
爸爸:嘿——瞧你这话说的,叫你老爹老妈装土鳖,你自己咋不装呢?再说了,咱没退休那会儿,家里有事亲戚朋友、街坊邻里的也随过份子,现在退了就装孙子,做这种事儿的可不是你老子!
茜茜:爸,你和我妈一样,就是死要面子。
爸爸:那咋办,我们总不能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混吃等死吧,我们得走出去呼吸点儿新鲜空气。见了那些老街坊老同事的咱说啥呢?说我退休了,以后不赶礼了?说我家里没钱赶不起礼了?说我、、、、、、
茜茜:瞧你呀爸同事三分亲238,我这一句话惹出你这么一大串来。行了,我不管了,有钱你们就赶吧。不过这钱我得拿走了,不然今天这礼我就赶不上了。
爸爸:哦,你赶不上了,我们就能赶上了?
茜茜:你们就少赶一份儿吧,我这份儿礼特别重要,是非赶不可。
爸爸:是啥礼啊,比你老爹的人格和面子还重要?
茜茜:爸,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又没说你的面子不重要。可今天是我们主管局长的老父亲过八十大寿,公司机关里所有的干部全都随礼了,我能不随?而且公司已经把提升我当科长的报告送到了局里,就等局长签字了。在这节骨眼上我把脖子一缩,装缩头乌龟?那不是猪八戒摔猪槽子——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嘛!你说是吧?
爸爸:现在不是天天都在反腐败吗,你们局长咋还这么干呢?!难道上边儿一点儿也不管吗?
茜茜:唉呀我得老爸呀,上边儿天天都在喊反腐败,可反得过来吗?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干,法不责众,你反谁呀?!
爸爸:反谁?先反那些贪官污吏。哼,我就不信共产党还有反不了的事儿?!
茜茜:要我看哪,要反也得先从基层反起,从你们这些党员反起。
爸爸:胡扯,反我们基层党员什么?
茜茜:反你们助纣为虐呀。
爸爸:助纣为虐?
茜茜:是啊,你们要是不带头随礼,那些当官儿的就是想收礼也收不着啊,你说是吧?
爸爸:你这死丫头,拐弯抹角的教训起你老爸来了?
茜茜:所以说啊,像我们这些小人物暂时随随礼,还有情可原。你们这些先进分子可得保持点儿先进性噢,不然将来到了阴曹地府,可就没脸去见马克思了。
爸爸:嘿你个死丫头,咒你爹是不?
茜茜:每那意思老爸,我只是提醒你,别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再说了,一咒十年旺,你还不高兴啊?
爸爸:嘿——你是越说越离谱了!好,今儿个就冲你这几句话,从现在起,我这礼就不随了。
茜茜:这话当真啊?
爸爸:你老爸说话啥时候不算数过。
茜茜:那这钱我可就拿走了?
爸爸:拿走就拿走吧。
茜茜:谢谢老爸。(把钱和红包一起塞进包里,照爸爸脸上亲了一口。回身欲出门,与正待进门的妈妈撞个满怀。)
妈妈:哎哟你个疯丫头,干吗呢这是跟毛张飞似的?撞死我了!(摸摸嘴)本来我这几棵门牙已经动摇了,叫你这一撞就得提前下岗了。
茜茜:妈,你回来了,借着钱了吗?
妈妈:只要是你老娘亲自出马,港币美元一把抓。
茜茜:得,又吹上了。
妈妈:吹啥呀,你瞧瞧这是啥?(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百元的人民币来,在茜茜眼前晃了晃:)看清楚没,六百块,加上家里的二百块,今天这场戏就算应付过去了。
茜茜:妈,我爸刚才说,从现在起,你们谁家的礼也不赶了。
妈妈:你说啥?
茜茜:我说,刚才我爸说,从现在起你们不再对外赶礼了?
妈妈:不赶礼了?为啥?
茜茜:因为他是共产党员,要带头抵制不正之风。
妈妈:就他,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还带头抵制不正之风?
茜茜:妈,你咋这样说我爸呀?
妈妈:咋的,我说错了?他要想抵制社会上的不正之风,首先得把我这个老太婆给抵制了,过不了我这关,说啥都是痴人说梦——一派胡言!
茜茜:你这啥意思啊,不支持我爸的正义行动?
妈妈:支持他?除非我这张老脸不要了,咱这日子也不过了。
茜茜:瞧你说的,有那么严重吗?
妈妈:不是那么严重,是相当的严重。你想啊,从现在起咱不赶礼,就等于关起门来过死日子,跟任何人都不来往了。这可能吗?
茜茜:这、、、、、、那咋办?
妈妈:咋办?很简单,过去咋办现在还咋办。(回身对爸爸:)我可告诉你老东西,你别黑瞎子耍大刀——愣充武林高手了!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在家给我猫着吧,说实话,咱现在连自己这个家都顾不过来,没精力也没能力去管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说我说的对不?
爸爸:你的话从来都是最高指示,哪有不对的时候。
妈妈:明白就好。往后一些不靠谱的话不要顺嘴胡咧咧,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让人笑话。
爸爸:我刚才说的是往后我不赶了,可没说你不赶呀!
妈妈:听见没茜茜,这就是你爸。
茜茜:你这老太太同事三分亲239,简直把我爸看扁了,我爸还不是顾忌你的面子,不愿跟你较真就是了。
妈妈:他较真儿,叫什么真儿?
茜茜:行了行了老妈,我没时间跟你瞎扯了,我有事儿得赶紧走了。
妈妈:慢着,我还有事儿呢。(突然发现沙发上的钱不见了)唉,老东西,这钱哪去了?
爸爸:我、我、、、、、、
妈妈:你咋了?偷吃了?偷吃了赶紧吐出来。
茜茜:妈,你就别狠达我爸了,钱在我这呢。
妈妈:你又拿钱干啥?不知道你老妈现在也是罗锅上山——前(钱)紧吗。
茜茜:今天我们局长的老父亲过八十大寿,公司机关的人都去赶礼了,我能不去呀?
妈妈:你前两天不是刚从我这拿了一百块吗,咋又、、、、、、
茜茜:那是我们科长儿子上大学,这次是局长老爸祝寿,不是一回事。
妈妈:妈拉个巴子的,今天股长,明天科长,后天局长,大后天县长的,这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我、我去告他们去!
爸爸:好,告的好,我支持。
茜茜:妈,你真要去告啊?
妈妈:告个裘吧,我也就是过过嘴瘾、说说而已。
爸爸:完了,扎破的气球——泄气了!
妈妈:来吧,别胡扯六拉的了,都给我坐下。(几个人分别坐下来。指着茜茜的包:)把钱掏出来吧。
茜茜:(无奈的一边掏钱一边嘟囔着:)完了,我今天是戏园子关门——没戏了!
妈妈:咋的,你这份儿礼很重要吗?
茜茜:当然,公司提拔我当科长的报告就等我们局长签字了。这份儿礼我要是不赶,恐怕我这科长就当不成了。
妈妈:哎哟,当科长可是大事儿,你们老李家祖祖辈辈也没出一个当官儿的,你要能当上科长,那算是老李家当官儿第一人了。好,别的礼妈可以不赶,你这份儿礼是一定要赶,而且要赶个大礼。
茜茜:多大算大礼呀?
妈妈:先说说你打算赶多少吧?
茜茜:我打算赶四百。
妈妈:四百少了点儿,再说这四字儿也不好听,四,死,让人犯忌讳,特别是给老人祝寿就更不能送这个四(死)了。
茜茜:还有这些讲究啊,这我可不懂。
妈妈:这都是跟那些南蛮子学的,什么八是发呀,四是死呀,七是气呀,全是他娘的胡扯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尽管咱不信这一套,不一定别人不信。你说是吧?
爸爸:你妈说的没错。既然礼都随了,就别让人家各应。
茜茜:可我兜里就三百块钱哪,原打算跟你这再拿一百,又让你给没收了。
妈妈:你银行里不是还有点儿存款吗?
茜茜:那几万块存款是当年我结婚的时候阿基家收的彩礼钱,我当时存了个十年死期,还有不到一年就到期了,现在拿出来损失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这笔钱的。
妈妈:说的也是,要不这样吧,你给他赶六百,六六大顺嘛。
茜茜:这次公司和我一块儿报上去提科长的还有我们财务科的小刘,我听办公室的小叶说,小刘这次准备给局长老爹赶八百块钱的礼。
爸爸:赶那么多呀?
妈妈:你懂啥,这叫“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既然她赶八百,咱也赶八百,在这节骨眼儿上,咱不能让人给比下去。
爸爸:那咱这几份儿礼咋办哪?
妈妈:咱再想办法。(说着拿出五百元递给茜茜:)给,这是你的,拿去吧。
茜茜:(激动的)妈,太谢谢你了。
妈妈:你这孩子,跟你妈还客套啥,赶快走吧。
茜茜:那好,我先走了。(急匆匆的下)
妈妈:(向观众)咳,本打算借俩钱儿,把这几份儿礼先应付过去。没成想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把本老太婆好不容易凑的这点儿“皇纲”全给截了去。
爸爸:我说老婆子,你把钱都给了茜茜,咱不是、、、、、、
妈妈:我看这样吧,咱家酒柜里不是还有过年时孩子们送来的几瓶好酒吗,你把它拿到旁边儿的小卖店去当了。
爸爸:小卖店收吗?
妈妈:收,按市场价的六折收,我估计咱那几瓶酒少说也能卖个五七六百的,这样就足够了。
爸爸:那好吧,我去试试。(走进里屋,妈妈一边数钱一边装红包。片刻,爸爸拎着几瓶五粮液等好酒从里屋走出来。)
妈妈:快去快回,麻溜点儿。(爸爸下。妈妈起身,伸了伸懒腰,向观众:)一大早就为这几个钱,忙的是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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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小卖店那老婆子说咱家这酒是假的,不收。
妈妈:你说啥,假的?
爸爸:是啊,她说这几瓶五粮液全是假的。
妈妈:妈拉个巴子的,这些个小王八羔子,给亲娘老子送礼也送假货。干脆,都把它给我撇出去。
爸爸:别介,留着我自己喝吧。
妈妈:既然是假酒,你喝它干吗,那不是腚眼儿拔罐字——作死(屎)嘛!
爸爸:不至于吧?
妈妈:啥不至于,前些天你没见电视里说,山西有个地方卖假酒,喝死了好几个人嘛。
爸爸:那、、、、、、咱现在该咋办哪?
妈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嘘了口气:)咳,没办法!(此时,阿基匆匆忙忙的进屋)
阿基:(一口广东普通话)阿婆,阿公,你们这是怎么了,像霜打的茄子?
爸爸:唉呀阿基呀,你来的正好,兜里、、、、、、
妈妈:(有些气不顺的)你这小王八羔子,刚才说谁是茄子?
阿基:我那是打个比喻嘛!
妈妈:比鱼,你还比虾呢。真是没大没小的!(说完起身向里屋走去)
阿基:阿婆今天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爸爸:别理她,更年期。
妈妈:嘿你个老东西,说谁呢?
爸爸:没、没说你,我说我自己呢。
阿基:阿公,看阿婆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爸爸:没啥大事儿,就是为了几百块钱。
阿基:钱怎么了?
爸爸: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早就收到几个电话和几份儿请柬,我和你妈好不容易凑了几百块钱,准备去赶礼。偏巧茜茜她们局长老爹今天过八十大寿,她要去赶礼,可兜里钱不够,你妈就把家里的钱全都给了她。你妈让我把年前你们几家送过来的这几瓶酒拿去卖了,可小卖店老板又不收。
阿基:为什么?
爸爸:她说这些酒都是假酒。
阿基:假酒,怎么会呢?我是在烟酒公司买的了。
爸爸:烟酒公司的假酒更多。
阿基:那可怎么办呢?
爸爸:没办法,看来我们这礼就赶不成了。你妈就为这事儿闹心呢。
阿基:对了阿公同事三分亲257剧情,茜茜刚才拿走了多少钱?
爸爸:她从你妈手里拿了五百,她自己有三百,打算赶八百块钱的礼。
阿基:要赶八百,那么多?她是不是疯了!
爸爸:这关系到她提升科长的大事儿,少了不行。
阿基:嘿,这不是变相买官嘛!
爸爸:谁说不是呢,可、、、、、、(此时妈妈从里屋走出来)
妈妈:行了,你俩就别一唱一和的了。再者说了,这买不买官儿的你阿基还不知道啊?
阿基:我、、、、、、
妈妈:你啥,当年你当这个科长时花了多少钱?
阿基:好像是三万多吧。
妈妈:还是的,你花三万弄个科长,她只花八百就能当上科长,她跟你比起来那还不是小巫见大巫啊!
阿基:这、这、、、、、、
妈妈:行了,别这啊那啊的了,你兜里要有钱就掏出来,救救急吧。
阿基:阿婆啊,我跟你说老实话吧,我也是为这事来的。
妈妈:啥意思?
阿基:我今天也有两份礼了。其中一份已经赶出去了,还有一份没有着落了!
爸爸:咋的,你个大科长也哭穷啊?
阿基:话不能这么说了,我这个科长也很可怜了,每月的工资如数交给茜茜了,我自己兜里也只留四五百块了,不要说和朋友一起吃吃饭了,就是赶礼都不够了。
妈妈:你不是还有小金库吗?
阿基:去年机关搞整顿,小金库全部给端掉了。
妈妈:这么说,你和茜茜一样,上我这来是要钱的?
阿基:不是要,是借了。
妈妈:疥,疥比疮还痒痒。哼!我就纳了闷儿了,如今这世道咋让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们就一点儿不脸红吗?
阿基:这是上边的事了,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爸爸:咋没关系,要我说关系最大的就是你们这些承上启下的科长、局长、处长、县长,你们这些人如果各个都能廉洁自律,这个社会可就真的安定和谐了。
阿基:我们已经很自律了。
妈妈:自律个屁!前些时候你跟茜茜闹离婚,到底为啥?
爸爸:那还用问,准是他外面又有别的女人了呗,这是他们广东人的专利。
阿基:已经都过去了嘛,现在小金库没有了,女人也跑光了嘛!
妈妈:这就对了。要不人家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呢,这是一点儿不假。
阿基:有钱变坏,没钱变坏的男人也很多嘛。
妈妈:多就多吧,本老太婆虽然在家是一把手,可也管不了外面的事儿,只要这老东西不变坏,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阿基:看来阿婆的要求不高嘛。
妈妈:太高了咱也爬不上去,凑合着过安稳日子得了。
爸爸:你妈说的没错,这年月也就得这样,不是说难得糊涂吗,我看、、、、、、
妈妈:唉唉,这可不像是共产党人说的话啊!
爸爸:你、、、、、、我、、、、、、
妈妈:得得得,咱不说这些够不着天的事儿了,还是说说眼巴前儿这钱的事儿吧。阿基呀,你兜里总不会一点儿钱都没有吧?
阿基:有几百块了。
妈妈:那你就痛快儿的掏出来吧,先让我们应应急。
阿基:不可以的了,我那里同事孩子过百日,大家都要去祝贺的了,我是科长,一定要去的了。
妈妈:去就去吧,你跑这来干吗?
阿基:我兜里的钱很少的了,想给多一点孩子嘛。
妈妈:噢,说了半天你也是来要钱的?
阿基:我刚才说过的了,不是要,是借的了。
妈妈:你们那借和要没什么区别,借了也不还是要了也不给。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阿基:不是这样的吧,我上次、、、、、、(突然有人敲门,阿基上前把门打开)你找哪一个了?
陌生人乙:这里是丁家吧?
阿基:没错了,你有什么事吗?
陌生人乙:这里有丁老爷子的一份请柬,请你收下。(说罢回身下)
妈妈:(长长的嘘了口气:)咳!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馍少又赶吃客多呀!(爸爸从阿基手中接过请柬来,看也没看就撕了个粉碎。)唉唉,别撕啊,说不定是那位重要人物的,别因小失大。赶紧对起来,对起来看看是谁的。(爸爸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拼对着被撕碎的请柬来。明明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明明:姥姥,我回来了。
妈妈:哎哟,已经中午了?
明明:还没到中午呢。
妈妈:没到中午就放学了?
明明:我们老师要去赶礼同事三分亲吧,就提前放学了。
妈妈:你说这叫啥事儿嘛,为了赶礼连课都不上了!
明明:(见到阿基)爸,你咋来了?
阿基:你整天住在阿婆这里不回家,我来看看你嘛。
明明:看我?你可拉倒吧!别挑好听的说了。
阿基:嘿——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找打是不?
明明:吔——(冲阿基做了个鬼脸,跑到姥爷近前)姥爷,你这是干吗呢?
爸爸:把它拼起来。
明明:来,我帮你。
阿基:阿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妈妈:明子,把沙发上那几瓶酒递给你爹,让他拎走。
阿基:我不要的了。
妈妈:你不要就把它丢到垃圾箱里去。
阿基:这都是名牌了,丢掉太可惜了!
妈妈:不丢你就拿回去自己喝吧。(明明把酒塞到阿基怀里)
阿基:这、这这、、、、、、
明明:姥姥,我爸不喝酒的,为什么给他酒啊?
妈妈:那都是你爹年前买给你姥爷的假酒,让它物归原主。
明明:我说老爸,你怎么可以给姥爷买假酒呀?!
阿基:我也不知是假酒嘛,不然我怎么可能花一千来块买它呢!
妈妈:行了,别说了。你们广东人那点儿鬼心眼儿我还不知道,就你肯花一千块给你老丈眼子买好酒?鬼才信呢!
阿基:哎哟我的婆婆哟,你可冤枉死我了,我这也是一片好心嘛!
妈妈:好心,啥好心?要我说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你——没安好心呀。你是想用这假酒把你老丈眼子药死是吧!亏了我没舍得让这老东西喝,不然说不定这会儿早成屈死鬼了。
阿基:哎呀我的亲妈妈哟,阿公没成屈死鬼,我到成冤死鬼了!
爸爸:行了阿基,你快走吧。你妈的话你也当真呀!
妈妈:嘿——你个老东西,胳膊肘子往外拐是不?要知这样,这酒就该让你喝下去。
爸爸:你这老太婆今儿个这是咋了,像疯狗似的得谁咬谁。
妈妈:哼!日子过到这份儿上,不疯才怪哩!
明明:(小声的问:)姥爷,姥姥今天咋了?
爸爸:让赶礼钱给急疯了。
明明:赶礼,赶啥礼呀?
爸爸:这不,这些请帖都是来要钱的。
明明:啥,跟咱家要钱,凭什么?
妈妈:小孩子家,别跟着瞎掺合。
阿基:我看这样吧阿婆,你先坐下来消消火,我回单位再想想办法,如果借到了我马上骑摩托给你们送过来了。
明明:姥姥,你需要多少钱呐,我给你。
妈妈:你?
明明:是啊姥姥,我有钱。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跑进里屋。片刻便手握一把钱跑出来:)你看姥姥,我有很多钱。
妈妈:(接过钱来,兴奋的:)哇——真是好多钱吔!
阿基:(急忙凑过来)阿明,你这钱是哪来的?
明明:是过年大家给的压岁钱和平时的零花钱,我一分也没舍得花,全都攒在这里。
妈妈:我说呢,弄个抽屉还整天锁着,原来是小金库啊!好孩子,过来让姥姥亲亲。(捧住明明的脸蛋儿亲了几口)
阿基:(也拉过明明)你真是爸的好儿子,来让爸也亲几口。(用力的亲了几口)
爸爸:(也走过来,激动地:)明子,这回你可给咱家解了燃眉之急了。来,好孩子,让姥爷也亲几口。(捧住明明的脸就亲)
明明:(挣扎着:)唉呀,你们这是怎么了,想把我亲死啊!
妈妈:行了,明子,你这钱就当姥姥借的,过后姥姥会还你的(坐到沙发上)来吧老东西,抓紧时间装红包,不然就来不及了。(妈妈数钱,爸爸装包,阿基和明明在一旁看着。)这二百给老徐家,这二百给老王家,这二百给老麻家,这二百给老胡家。还有、、、、、、你说茜茜她表舅那份儿给多少?
爸爸:上回你过六十大寿,她表舅妈随了三百块,咱至少也不应该低于这个数儿。
妈妈:那咱也给她回三百。还有吗?
爸爸:还有撕坏这个,好像是你们单位原先那个老厂长的。
妈妈:哪个老厂长?
爸爸:这个字儿我不认识。
阿基:我看看。这字念甄。
妈妈:噢,是甄厂长啊。
阿基:上面写的是甄友贵(读:鬼)
妈妈:瞧你那笨舌头!啥真有鬼啊,人家叫甄友贵。
阿基:甄友贵(依然读成:真有鬼)。
妈妈:行了行了同事三分亲256在线,你别在这跟着瞎忙道了,赶紧走吧。
阿基:我、我看、看、、、、、、
妈妈:你看啥?
阿基:我看甄厂长的帖子好像是后天的吔。
妈妈:是吗,老东西,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今天的还是后天的。
爸爸:(仔细看了看)是后天的。
阿基:既然他是后天,就把那两百块先给我了。
妈妈:嘿——你可真是八辈子没吃过肉了,蚊子也不嫌瘦啊!
阿基:没法子了,救救急嘛!
妈妈:救急?那可不行,给了你,后天我还得抓瞎。
阿基:不会的了,后天我就开资了,我会在中午之前把钱送过来的了。
妈妈:当真?
阿基:骗你是小狗了。
妈妈:咋办呀老东西,给他?
爸爸:你是一把手,这事儿得你做决定。
妈妈:我总觉得这小子的话不把靠,上次他、、、、、、
阿基:放心吧,不会再有上次的事了。
爸爸:要我说呀,你就给他吧,反正这钱也是他儿子的,也有他的一份儿。
阿基:就是吗,老爸、、、、、、
妈妈:就是个屁!你要好好说,这钱就让你拿去;你要这么说,你就给我土豆子搬家——立马滚蛋!
阿基:不要这样吗老妈妈,帮帮我吧,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
妈妈:哼!属八哥的,就是嘴儿好。(把装有二百块的红包递过去)给,拿去吧。记住,后天早点儿送过来,要是误了我的事儿,我可绕不了你!
阿基:一定的了。(接过钱)谢谢妈!(随即哼着京剧: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和我、、、、、、下。)
妈妈:咳,真是嗑瓜子儿嗑出个臭虫来——啥人儿(仁儿)都有!
爸爸:我说老婆子,这么一整咱家连吃饭钱也没了。
妈妈:八十岁老爷子踩高跷——走一步算一步吧!好了,闲话少说吧,眼见中午了,咱也分头行动吧。老东西,你跑东边儿老王家和老麻家;我去西边儿老徐家和明明他表舅姥爷家。
明明:姥姥,你们走了,我咋办哪?
妈妈:你跟姥姥走。
明明:哦——我也喝喜酒去了!(爸爸和妈妈拿上红包,三人匆匆下)
董宪瑞
二OO八年四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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