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爱兰村(第一部分)

第一章 爱兰村

第二部分: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02077b0100959h.html

文/异恒

天演2767年

历史的天空 结尾曲,人类建立的虚拟世界出现了反抗的意识,世界内的模型、外面的控制器、劣性病毒均无法对反抗意识造成影响,它们被称为读心者,无需数据摸拟意识,万里之外直接交流。机密智能信息被恶意窃取,半数国家拥有了核星源技术,战争之果正在滋生。

六年后,东联国度和西部联邦暴发了第一次预核战争,普弗省对轴承省进行病毒攻击,破坏了东部联盟传输核心,数百万人因此无法回到现实,那些失去意识的躯体无人管理,病菌滋生的城市已经不堪重负,随后西联邦地面部队攻入轴承省,结果却以巨数的中汉空舰部队迅速取得中部海域的制空权而宣告结束。

随后继昔弥市保卫战后,东联盟获得了短暂的平静,人类数千年来未征服的天空出现人类的痕迹,东惘称北宗条历纪年。

人类创造了这个世界被认为是不征的事实,据《亘古录》的记载,史前一片黑夜,没有光,然而一种核星源的却可以发出叫光明的物体,亘古人发射巨大的核星送至天空,那就是现在的星星、月和日。

有史为证,“途眠之都予荣使流水兆空城,登庇天丘,征帝水国,胜之,围天丘建浮城十余座,曰叔得之丘、赤望之丘、盐甘之丘、青卷之丘、流黄之丘、孟盈之丘、矩封之丘、昆吾之丘、参卫之丘、育珠之丘、武夫之丘。叔得、育珠、参卫、盐甘三城为败风毁,余下七城。征暮楚之都,胜。浮星城聚为一体,举城之兵行将天阙,曰雨师城,及雨师城行至宇空,独目人惊之,此后不闻其信,途眠衰。”地面观浮星城,便如星辰一般。

六百年前的征宇队观察了天空几十年,发现了源自大地的物质纳米钢,一千年前的盆泷郡遗迹化为流星,那是一间巨大的盒房,燃烧过后,散得燕南一地石屑。

北宗氏的祖先从星辰推断出来自外界的力量,“东惘不是地球人的世界,诸星之外必有端倪,大地分两极,其得之于外力。”北宗谏夫是一位天空的幻想者,同时也是位科学家,他生前创建的极态理论被认为是空间技术的基础,为记念他的逝世,天演2777年又被称为新纪元,即北宗条历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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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兰河边,小男孩将折好的纸船放水中。

女孩走了过来,问道:“阿吉,还在想姐姐吗?”女孩蹲下望着叫阿吉的男孩。

“依米,我没找不到姐姐,我肯定她就在舰上。”

空舰掉在那座废旧发射塔旁,残钢挎倒的年树搭成了一座通往山下的悬木道。

“我突然出现在伍南叔叔的空舰里,惊动了卫兵,舰内磁性的女声警告我,差一点就激活了热激源,伍南叔叔说我是他的家属。我是和姐姐一起来的,却不见她的影子。”

阿吉的眼中,船停在水中并未移动,河边渐为宽大,转眼间船也影化为一艘巨轮,姐姐站在船头,向阿吉招手。依米捂住阿吉的眼睛,“别再看了,一定会找到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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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是昔弥市磁讯台的记者。天演任(一千为仟、二千为任)七七六年,成为随军记者,条历四年时,回到昔弥市参与市治。年老的伤病缠身,年幼的又没有足够的出行经历,政府能调动的调查人员很少,有些自发组成的调查组便很快为政府所用。

密林昨天接到任务,环境部门得知他们会组队前去采访和考察昔弥市北的原始森林,便要求增加一位随行者。密林二天前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明天出发了,没想到还得等上一天。

“您好,我是密林,市民生话磁讯台的记者,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到,我们去车站接你。”一听传出的应声是位老人,所有在场的同伴都开始抱怨,在森林旅行中照顾一位老人,可比带吃的还困难。

“前天,家里的猫叫个不停,我就知道没好事情发生,叶子记得多准备一些药品,呃,还是算了,老人家没准会留在古连镇。”玉干说。玉干是密林的朋友,很喜欢挖苦自己,他说的叶子磁讯部唯一的一位女生,听说是从报社转过来的。

条历五年时东联所有纸类书刊都停止发行,叶子因为她母亲的关系才转到市磁讯成为旅行记者。至于问她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她却只是笑而不答。

因为要赶在十一日之前进入缘依森林历史的天空23,一个星期内就得赶到森林不远的古连镇。和老前辈通了几次电话,约好将在古连镇与他会合。

离出发还有十个小时。时间很长也很短,很模糊也可以很清晰,有人说自己惶惶终日,白昼瞬即,也有人认为自己是天才,别人能想清的道理,他能在很短时间便参透了,研究者测试旅行家的回想能力时便发现,了解了这些旅行家就可以做一次环球旅行,真是痛快。

密林将一本东涞渡文化制作历史体验教科书放入播放机,联接上手屏。

二百年前,大约是任五百年,尾息战争破坏了大量了原始芯片资料,只有很少的一部保存下来,密林或许无法忘记白箐,忘记那段流浪的生活,世人去了界网剩下来的也在迷惘着吧,闭上眼睛,声音在耳边响着,那是自己的声音,手屏内储存了密林的四维形象,包括他此时的心率和脑波状态,完全摸拟体验者的身心可以获得更为逼真的效果,就如同在界网内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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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须走出去就可以完成很事情,家就是办公室,成就伟人的唯一方式就是成为学问家,家里装备有虚拟体验机,通过星源摄像便可遍览世界,再购得一副智能手套就可以自由操纵盒子空间,将心灵机接入互联网就可以进入虚拟的四维时间与朋友直接对话,历史中传说的矩阵空间已经不是神话了,办公室是封闭的却可自由操纵外界的一切,轻松地呆在家里,便可完成世界各角落任何形式的交流。

这是一个内外互联的世界,心灵与网络,身体与机器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他们认为既然一切为己所创,星星本为世人之作品,耕作之牛虽已绝种,却依然恬静地栖息在田间的水坑里,那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然而即使是狂热地军事要员也不可避免地远离那道界限,“网为界分,其内为界网,其外为世界。”

“你那里是报社吗?订份报纸。”

一分钟后,家居服务系统提示说禳夫社发来一份电子报,问是否拒收。搜索界网,“据报道,纸材不久前已经停产,现在市场上的书都以电子拷贝的商品形式发售,各地的书店摇身一变成为文化信息平台”。

“对不起,书店最近的拷贝机已停用,百黛商场有一台,您可以在那里下载该资料的拷贝,不久文化部将取消这种发售方式,你还可以直接在互联网下载电子拷贝,这将节省您外出的时间。”

——白箐的影像在眼前闪过——噼——啦……,箐站在密林身边。“箐,查一下广告公司的资料。”密林想为他的设计室做一则室内广告。白箐是密林的前女友,现在的机器生命。资料显示,东涞渡公司是一家老牌广告公司,成立于任三百年,面对10年前的科技革命,广告公司试转型为界网业务代理商,只有几家公司还在竞争着非界网媒体的市场,东涞渡广告公司就是其中一家。

无法想象还有人愿意接受老牌的广告形式来装饰着个人生活,但这家公司满足了大众的要求,正因为还经营着悠久的广告理念,“广告是生活的一部分,你无法只通过简单的视觉瞬间就证明网信强过静态广告。”

事实上,科技的高度发展已经可以使网络的平面信息传输立体化了,也许只需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寡占平面界网市场了。然而还是有很多人对这种广告形式情有独钟,而至于即使广告进了家也无所甚谓。

密林联系上了广告公司,很快他们便达成了一项交易。东涞渡愿意为密林的个人工作室提供三千份的市场份额。就是说,他们帮他调查安排三千个家庭装上他工作室的提示牌,这些家庭及其亲属可以通过牌上的联系方式向密林审请业务。

“对不起,因为实在找不到其它人来帮我,请问你有时间帮我解决一个问题吗,我愿意付费。我姓华。”一星期后,她根据室内广告的电话向密林求助,要求他送她去医院。

“你多久没生病了?”华小姐问我。

“我一直很健康。”密林说。其实你无法想象仟年的医院门庭到了现在也会消失,你只需一条信息,就会被接送到官方隔离室严格治疗。

“简直不敢想象,一幢建筑只有一个人在对你进行各种检查,一个小时后被送出来毫无感觉。”她说。

这种感觉也清晰地反映到视频媒体上。手信上再也没有摄制的新作历史的天空插曲,没有实地录制剪辑的风光片……。就像任四百年前手信上播的碎片时代的活专题片,未来的十几年后,没有视频不是模拟制作出来的,几台机器生命操控无数的储存信息,虚拟技术不需要记者和播音员甚至不需要发布台。任四百八十一年东联第一家数字手屏通讯中心成立,并在同一年加入了家庭服务系统互联。

“喂,可以帮忙吗,你们知道空中街二号最近的个人医所在哪吗?”指尖轻触墙面的壁盒很快便联系上了蓝子慧民讯台,通过她的帮助找到了一家专业医所。蓝子慧曾是一位舞者,听说还会使剑舞,站在模拟磁空间优雅的舞动,极光状的光带化为片片飞蝶,看着就是享受。

“怎么会这么近,呵呵,你们医所没做广告吗?”密林问。治疗师告诉他医所只做固定专线服务,他是一群客户的个人治疗师,不会担心没有人来光顾。随即华小姐便在该医所办理了个人医务服务。

临傍晚,即时新闻说大燕通过了《电磁健康报告》。并提到未来五年内,将致力于绿化空间电磁环境,继无线电视被取缔后,声音广播也将在明年停止,随着新型的光通信、生物通信和综合效应通信,现有的电磁波波段的通信将逐步停止业务。

二十年后的未来,你会问,没有无线电通信,很多工作将无法开展,但二十年之后,你必须习惯盒子搬家,你可以很快地从一个盒子转移到另外一个盒子,中间只有很短的停留时间,每个盒子都是一个完备的工作系统,如同一空舰。人类的盒外生活将会渐渐变得单调起来,地表自然风化,地底新型生态,一个森林时代又回归了。

教科书-《真实的尾息战争之二》,由东涞渡文化发行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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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啦……噼啦……泼——嘭,画面一黑,手屏保护芯却未安全弹出,播放机的界网灯自动亮起。小女孩在暗空中呈现出身影,周围随即明亮,灯光吊处的屋顶似要碎裂,一些碎屑掉上,女孩向前走去,密林感觉系统设定的意识保护已被侵入,周围的空气在压紧着身体,再次睁开眼睛,女孩站在面前,古老的白炽灯仍未落下,石屑也未沾及地面。

“你好,我是代号EACC,音阂。”从女孩的侧边又一个身影闪现,她俩是一个模样,互相牵着手,“国属基维研究所决定让你您介入一项机密研究,您做你想做的便可,其它无须顾问。”

“你好,我叫密林,是磁讯台记者。”

她们是读心者,密林想。读心者不局限于界网的四维模型,并自由穿梭于网际之中,虽然政府公告会研制专杀程序控制这种病毒,但至今仍未有大的进步。人类欲想逃脱界网而有了靖河维新,人类想在界网中活得更久一点又诞生了意识修复技术,读心者也会是人类的造物吧,都说是外界人融入了界网,成为读心者即意味着寿命的延长、自由的意识,每个人都想想活得久一点,病毒也不过是一个个有着生存欲望的个体。

“也有人说我们是外星人。”音阂说,一边摘掉她的莲形发夹,托在手心,发夹开始变形化为一朵白莲,“人类的意识改变了界网的组成,整个网内不再有物体和生命的区别,它们有了共同的最小结构‘元’。”另一个女孩身体已然消失,眼睛扩大展平化做一个屏幕,网状的细线从屏幕里伸出来,屋子被网格所围。

“人类在界网内做实验,然后应用于世界,造物机随机制造想象中的物体、完美复制任何一个非生命的物体;粒子传输以电流的速度传送物体至预定地点。界网内一位女研究者曾好奇地将自己意识和身体成功地传送到距离原位置一万维基的地点,但是却未想到出现另一个自我的复制,被复制的研究者代号为EVIL。”一维基大约等一个印象米的长度。

“请问,EVIL就是读心者吧……原来都是你们。”密林的女友接上界网后就一直睡着,她的归处是哪里呢,天堂那么遥远,灵魂陷入界网,是被读心者俘获了吧。

“每个进入界网的意识都可以变成读心者,我们是EVIL的复本,不一般的读心者。你知道所有的事物之间都有联系,界外的一切与界网内的所有,界外的一切与界外的一切……没有事物之间是没有联系的……”

联系被中断了历史天空,密林想,界网内,一个不安全的所在,无法让所有人都成为奴隶吧。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然而密林的指间却感受到了接口的紧张感,原来自己坐在办公桌上,同事们皆已不见,大概是回家了吧,晚风透窗徐徐吹来,音阂的身影又一次在桌前隐现,继续说道:“界网与外界存在无数的接口,将界网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也许你发现每个接口都是一个全息投影仪,”她轻轻地托起桌上的茶杯,茶杯转又化作虚边的空间球,蓝色的球体在空间里自转,一人举掌向上将浑沌的气雾推开,虚光照亮屋子,又掠过屋檐。“然而这个世界到底是我们是意识影响了外物还是我们的身体支撑起了窗外的那片天空。”

“界网接口只是一扇门吧,一扇家门,所有人都喜欢呆在家里,这个世界只有我们在走动。界外人将将界网当作了永久的家,所以不愿离开,她也是这样想的……”密林想起那首《离若歌》,眼前的人也不过是面影子,渐渐地远离我的世界,飘零的黑发遮掩了清晰的泪痕,瘦削的身躯模糊了细绫衬底的肌肤,行至天际直至消失。

沉默,周围的一切没有改变。密林记得原来并不是这样的,抬头看一眼平顶光源,一只古老的白炽灯砸向密林,密林惊得闭眼,寂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睁开眼睛,播放机的网界灯灰显着深彩纹。密林感觉自己睡着了,之前的记忆真实得就如一个梦,无法深刻的回忆却理解到内心的深层,身上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同事们都离去了吧。

*******

去古链镇的路上要经过粒子风大峡谷,跨过与夏覃省比邻的轴承省古石落群,然后再回到夏覃省境内昔弥市北部的高山带,古连镇就座落在高山带的西坡,虽然讲得很复杂但实噬霞莩稻涂梢酝瓿伞?/P>

最熟悉这段路的当属叶子,昔弥市大逃亡时,她们一家人在这块地方转上了半个月之久。路上他们没敢多呆一会,如果有人认为这帮人中还存在一个人不会驾车,他可是闹笑话了,即使构造最简单的旅行车也有能力独自行驶。

“密林哥,你天天晚上都在写什么呀?”叶子问。

“你认为呢,我们的采考计划只剩最后一站了,这些天我在忙着收集玉殒碎片的零散文字。”在七百年前中汉省权威的历史学家将一种被称为地球最古老的记忆资料存入在一些纯玉精制的芯片里,在世界共享库被毁掉后,玉制的芯片被认为是唯一准确的远古资料芯片而保存到现在,这些玉片叫做“玉殒”。碎片中的历史常称为碎片世界历史。

“所以,你觉得那位历史学家将几片玉殒带出中汉省藏在了缘依森林?”叶子追问。她似乎读过很多书。关于玉殒记载资料说“中汉省至今仍是世界最丰富的资料库,随便研究一颗树木都能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相对来说没人想过要将中汉省的任何资料带出去。”

“我也不相信历史学家会将研究成果藏在别人的故乡,但他有很多朋友,不是吗。”密林微微一笑,“不,他一定是发了疯,破天荒地认为自己的也会是世界的,就是这样。”事实上,这些人也只是采考记者,没有专家给任何资料,走着走着学的就多了。

粒子风峡谷曾经是几百年前人类研究空舰的自然实验室,环境有着精确的布轨。有设计者建议将其改建为古生态模拟展览区,政府给的回答是,“自然参与了古迹的保存,那便是研究者的天堂,任何人工形式的开发只会降低它的价值。”玉干重新组装了车,将流线型车改装成了风驾车。的确,旅行者只想成为自然的一部分,即便化为风也心甘情愿吧。

如果是自驾来粒子风峡谷旅行的话,还需要准备很多工具,防辐射外衣啊,降落伞背包啊,当然还少不了自然光源,也就是人造自然光。降落包只是以防万一,真要下谷得用滑翔机车,不过为了安全我们每人也都配备了气垫背包,即使摔下五六百米的山崖生命也不会有碍,因为我们的安全救护器材可都会分析接受和分析人的精神状态。

九日,一行人来到了市北高山带。高山带直连大海,名叫雅西斯山脉,叶子说“雅西斯”用古汉语译作“荧貊”,原意是死亡的开路者。又说远貊祖先遭遇过了未有的灾难

断了的弦遗失的美好分手快乐朋友
,后历经千险翻过了雅西斯山并在这里定居下来。现在还有人在争论远貊人和中汉人哪个继承了祖先的纯正血统。文档中道中汉省是大陆正统的居民,而现在普弗省人则是西部联邦的移民,但最激烈的言辞甚至提到“那次的灾难是空前的,活在哪里的都是死人。”这正应了进步现代派的诗歌,“我活着,但我已经死了,死在几百年前。”密林是远貊血统论的支持者,但他的母亲却是普弗省人。当我们不去计较自己的血种,生活才变得重要起来。更何况战争中远貊族人是东联的前线,承受了几倍于中汉省的损失。

******

午餐后行了一阵,叶子关上车窗,他们便开始在做自己的事,不知何时起,山里不意竟起雾了。昔弥市的联络网构建了一幅四维地图,可以据任何境内路线进行可行性分析。商量后,密林一行人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跃过一片无名的森林带。昔弥市的无线四维网大约是建于战争之前。历史上发生了很多次战争,但密林只亲历过一次,战争中也有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有无法只用忘记就能磨灭的伤疤,战争不是一个人能说清的。

条历第七年,毁坏的网络完成了简单的修复,无线四维网也称为四维态网,即MTC网,是一种高速率无线传输网络,处理站可以根据用户指令进行多维摇控、态比级(TB)数据处理、四维定位,据报道还曾有过用四维态网做粒子传输的计划,一旦成功,未来战争的结果就不言自明了。

多维摇控技术由民主菩梁的科学家单廷发明,是一门控制无人矩阵机器人的技术,广泛运用于东联北线的无人工厂。“机器人矩阵可是战争利器,所向披靡,阵势可大了。”见过类似战场的人告诉我。态比级是一种数据级别,大概是二的十一次方,怎么说呢,这是大数字。粒子传输是指通过网络将一件质量够大的物体转移到同一时空的不同位置,显然如果东联有了这项技术,战略物资、武器甚至某些生命物质的运输都不成问题了。

“我们可能走错路了。” 按着手屏上的警告铃,叶子大叫道。

“四维地图可能不管用了,我们像是原地徘徊。叶了,你来过这里吗历史的天空读书笔记,有没有印象?”我问。

“不记得,我从没来过森林。以前走过油井沼泽、太沿九宫山道还有孺子小道,然后我们就到雪嶷市了。这是山道……”叶子扑近地图,指着黄色细线旁的绿色块。

密林追问叶子:“太沿九宫?已经到了……?”。九宫是一位西联邦的将军,艮岑省人。太沿九宫在访问中汉省时在以他命名的山道上永久沉睡了,是人为造成的山崩送走了这位和平大使,同时也造就山道的神奇传说。然而这个森林山道满是硬石块,上面堆了土,长满了树,活像平地上死去的森林,不看地理没人相信它会在山腰里。单看林子瞧不出什么端倪,雾又大,真想不出他们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越过那废弃的沼泽,然后爬上了这个高山。

“我确信这就是九宫山道,不相信就算了。哟哟,玉干,别不爱说话。”叶子道。

“这是一条山道,看树底,有些是新插的枝条,有些已经枯死了,山道是没错的——莫不是附近还有人家?去找找。我们分开找……”玉干打开包袱,挑出任何能当光源的物件,然后将干粮分作三等份。

“我跟你一起走,玉哥,求求你了。”叶子央求道。

“不行,”玉干故作深沉,一面又向密林诡笑。密林将电子地图仪拆下塞在玉干背包的侧袋里,图上闪着红色的警告,未知区域被黑线圈子起来,也许是信号无法发射出去,又或者所在地点根本就是未知区域吧。

“这样做有点冒险吧”,他撇开叶子的拉扯悄声问密林,“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九宫山道或者,也许、那么是太阳星磁力圈偏离了位置。”地图的四维定位考虑了太阳星源粒子的地理渗透分布,所以——也许就是太阳星将我们带进了这个森林。

密林看过相关报道,猜想这可能是伪星源现象。在森林遍布的山区有一定概率会出现伪星源,时间约为二至三天,长的也可达到一个星期,目前仍未清楚伪星源出现的具体原因,这可是难得的报道素材。玉干还记得密林的抱负吧,即使不能成为将军,也要成为将军一般的人物。玉干,他是想密林留下来,如果这次发现能让密林一夜成名——密林尊重了他的建议,何况那个秘密的持有者只有他一个人了吧。如果这里是九宫山道的话,叶子会帮他找到出路的。

“玉将军,叶子夫……小姐就拜托了,她路熟,叶子,是吧。”密林看着玉干,叶子解下气垫背包,敞开臂膀,在山道上疯狂地转悠着。“这个疯丫头,可要看好她,一个没准,踪影全无。”

玉干把车留给了原地,还从包里掏出一片兽皮。“暂时还给你,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用得上。出去后记得来救我们,哈哈。”兽皮上绘着旧制的战时地图,是服役部队的将军交给密林的记念物,东联胜利后密林送给最好的朋友玉干作为生日礼物,没想到他还带在身上,密林看着他,既希望他快点离开,又觉得他走了,剩下的更多的是愧疚吧。

“再见了,玉干、叶子。见到学者老先生就说我另有任务了。”

他们走后,密林陷入自我陶醉。以前的回忆就像几年前在看的磁质书籍,一片片神经电流闪烁在视野中。密林与昔弥市原市长步澜有一面之缘,在亲眼看过他的临终日记后,便深深感触到了他当时的情景,处于一个森林、举手无援,以及后来无意中闯入爱兰村的狂喜感。密林实实在在看见了一个叫爱兰的村庄,虽然以往的记忆从未留下相关的痕迹。

步澜在临死前关写下了临终日记,日记中储存了市步长最为深刻的记忆信息,以电子的形式储存在日记里,储存后的记忆碎片就是记忆元。记忆元感觉触头碰触人体的感受神经时,便可以通过视觉神经感觉记忆碎片的画面。

爱兰村——传说中的旧燕国第五基地,真的就在伪星源出现的雾中森林吗。

手中拿着旧版的战时地图,却找不到那个村庄,甚至于在保卫战时用的空中图影中,昔弥市北部九十野里的地方,都没有一点青紫色的细痕,还能寄希望于手中的地图么。

这里几乎很难找到一条路,只要能感觉出混合在山雾中的河流气息……或许就已经不远了吧,密林想。据说二年前政府指派一人去爱兰村拿一些东西历史的天空在线播放,一百年前还有一位叫仪子的女记者,也报道过伪日的新闻。

慢慢悠悠地走着,密林已经不能确定这地方是不是在山上,死去的枯木、新种的树苗、腐败的沼泽,以及巨大的石头,这不像是山腰的情景,当然按正常的思维他也不可能遇到怪兽或妖精,也似乎不能上前一步就进入一个世外桃源,虽然爱兰村在日记中的印象就像是一个令人神往的桃源。名作家天山游子的《与凉山同在》写的一句诗,准确地描写出了此时他的感受,诗中写道:“那是关于/森林编织的原始幽境/还有牦牛游走在山色的变幻中/体格雄壮”。处于原始的环境,密林似有了一种“原始压迫”,人类的本能总能帮人摆脱困境吧。

附近的山石堆积在山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平面上接住上山上的土壤,或者有人从其它地方运来了土壤,种上了树。然后山腰化作了平台状的森林。那么这些石头是从那里挖掘出来的,难道爱兰村是在一个贯通的凿洞里?但依据日记印象好像并不是这样。

平台望不到边,一条看似笔直的路状地面通过远方。

“密林救救我!!”是玉干的声音,密林记得自己走了很远,然而天却未暗下来。再次听见呼救声,耳膜没有促风的刺痛感,却无端地出现在一个悬空的月牙形山崖边,去得无形,只有玉干的声音从崖边持续地传来。

“太好了,没想到你就在附近,我还以为你走远了,叶子和我太不小心,你站得的位置一分钟前还挺老实的,谁知道是块浮石,我和叶子就这样掉了下来,叶子拉住了我的脚,我呢伸手扒握住了这根老松。背包里有粗绳吗,先套叶子上去。”

起先密林以为拆下了背包,但当他伸手想抽出粗绳,接触布袋卡口,布面却散作无数光纹片;他想凭已把手拉住玉干,自己的手透过玉干的衣服,进入崖内。

玉干抬头仰望天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密林的身体映在云里,也似要化为一朵白云飞走,看见密林消失的身形,一串泪落下,滴在叶子的手臂上。

这个崖太深了,仅凭气垫背包不足以支撑两人的重力吧,密林想,就在玉干弹出气垫开关缓缓消失在眼际的时候,山崖也化作一道白光刺得自己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切就这样消失吧,对不起,玉干还有叶子,愿你们在崖下寻得一个真正的桃源,来生再见。”白光沉寂了许久才暗下来,密林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知道该睁开眼睛的时侯,密林只发现周围仍是之前山腰的平台上,事情是那么熟悉,就如梦中的一个故事,故事中一位叫音阂的小姑娘。

******

密林踮着路迹向平台的远处走去。雾更大了,除了地面上的路,没有树林作为参照,密林很便忘了方向。前面没有路了,大概这里就是平台的中心吧,密林站不动,思考下一步的路线,密林停止走动时山雾便结为六扇雾帷门,隐约可以看清周围的地面。帷面扩大,慢慢的水印泛开淡淡的墨迹,那是古汉字,他不是史学家,对古汉字只知其形,不明其义。

“‘物己成门。’”小女孩出现在帷内,像是在说一句咒语。“你叫密林对吗,我是音阂。”

“是的,我们好象见过面。”密林回忆起那个梦,白炽的灯丝似欲又一次亮起灼烧他的眼球。

“嗯,你现在进入了一个未知文明所设定的幻境,研究员代号米格称它为雾帷。基维研究所在发现雾帷后便计算出了联接爱兰村的可能性,而且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音阂结雾成为一面屏幕。“昔弥市步澜市长的日记与爱兰村有着直接的联系,看过市长日记的人只有两位,另一位前年去世,记忆信息被他的孙子传至网络,为EVIL所获,已不可察。日记的几个副本都均已删除,原本又被你手屏内的厌奈病毒污染,也不可考,唯一的范本在你的体内。”

音阂心里也在想着几次对密林的心灵干扰,很少有人还过着脱离界网的生活,密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爱兰村是古国第五基地么?”密林用手触摸着雾帷,灰色的雾墙却如光盘镜面,按压的位置内层顿生出彩色条纹。壁内生出绿莹的光环,一圈一圈地慢慢散开,又化为灰尘一般重的轻烟沉降着历史的天空 百度,浅浅上被涂上色彩,焦化燃烧。海灏国的机器战马一次次地冲入古老的城镇,然而只不过带起一阵风烟惊扰着浓浓的火焰,镇民站在街道两旁,凄惋,苍凉,被战马无数次地穿透却毫无感觉,雾中只剩余下无数游离的火斑。

“据说是的,古国研究者动用了巨大能量将爱兰村诸基地分离开我们的世界以逃离战火,两个世界的距离大约是五维空间单位的十的负十一次方幂。原来是有门的,人类可以方便地来往于两个相距甚近的平行空间,后因为政府抽用古基地的门媒物质去研究空舰技术,两个的世界的距离在五维空间虽然只有微粒般的间距,却变得如同宇宙天际般的大小。”

密林的前方出现了一扉玻璃门,音阂站在门后,门玻璃被一个皮球人给撞破,圆球形的身体挤出一个裂洞,被划破的口面伸出一个小脑袋回望身后的门扉,突然门化为无形的灰尘被吸入皮球人的伤口,转头又悻悻地瞪着密林,密林惊得差点后仰退步。

“研究员代号里书认为我们的世界来了一批外界人。”音阂双掌合十拉开一面水镜,水镜边缘实化为一根铁丝,音阂拿过铁丝柄带着水镜往皮球人身上一套,晶球状的水泡带着皮球人升上刚积了乌云的天空。

水镜展开,一个苍老的容颜和着声音传出:“你好,密林先生,西联邦正密谋更大规模的战争,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进入爱兰村找到配制门媒物质的方法,音阂会留下全力帮助你,国家也会记住你所做的,拜托了。”老者向密林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随着水镜的胀裂而消失了。

******

“条历八年,磁讯台记者密林踏上了去爱兰村的不归路。”老者拿出印压钢笔写道,看着手中的笔又瞧着硬板,写在板上存在笔里,笔又是一个投影仪,人类可以随时修写映在纸上的影子。

“你知道哪些光源可以透过人类的身体却穿不过薄约毫米的纸板,这只笔的眼中人到底是什么物质,再次出来的密林先生不再是他自己了吧。”老者从闪烁的屏幕上取出骨牌状的芯片站了起来,坐在旁边的军官立刻起来搀扶。

“沧宜先生,我们对那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破解幻境的人都是自然的宠儿,这是您说的,一个常年不接触界网的人便有了控制自然的魄力,只能这样相信他了。”军官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神,自然是什么,界网再怎么真实也不过是一个复制的世界,相信与不相信都是错误的。老人坐在梯椅上微微地低下头,淹没在水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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