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旅游行

一个小时多飞行后,漫漫黑暗中出现大片繁星点点。喝光塑料杯里最后一点橙汁,小桌板收起了,靠背立起了,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我的家乡——夜色里比哪一处风景都更美。

十三天旅行结束

电视连续剧血色浪漫,我一身风尘仆仆。舟车劳顿,饱浸在东北肮脏干燥的空气里,满手满胸口处处起了鲜红色的丘疹。说到底,我还是个江南姑娘。

辽宁省沈阳市、本溪市,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牡丹江市、林口县、镜泊湖,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图们市、长白山,辽宁省大连市及旅顺。东北三省转一圈,一些快乐与怨怒在将忘非忘间,一些故友与新交于似真非真中,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却分明还响在耳边。然而终究是不再在东北摇晃的列车厢里入迷的听着昆曲以解乡愁旅闷,然而终究是不用在异乡的十字街头举棋不定,甚至,连当时对于东北城市的嘈杂、拥挤、肮脏的没完没了的抱怨也用不着了。

一切的精彩都因旅行而起。所以,旅行结束了,再精彩的精彩都到此而结束。不管是留一段情也好,留一个传说也好,都只是那时那地的几片经典的折子戏。

我带回家的,惟有淡定而悠远的回忆。容我适时的追寻。

八月一日 南京晴

父亲说,三十年前去东北参军需坐四天三夜闷罐子老火车。实实在在的硬坐,硬着头皮僵着身子挺下来,若是穿着军装,便连座位也是要自觉的让给老百姓们的,自己则站过这漫长的征途。

于是,选择了火车作为北上的交通工具。从南京到沈阳,二十三个小时,人生中的一天若滴水于大海的微不足道,有些事情却足以趁这难得的悠哉想个明白。

带了王尔德的《狱中记》,无聊有时也利于思想的充分展开。坐火车与蹲监狱亦有相似之处,前者暂时禁锢自由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远方,后者暂时禁锢自由让你到达任何心灵尘封的角落。与王尔德一起,终生不渝的唯美着。

22:43分,火车到达唐山站,下车踏了踏唐山大地。简陋的唐山火车站,笼罩着暗沉之气的唐山城。小时候,身体撞疼了摔破了,大人们会说:乖,来,吹口气就不疼了呦。独立在没有灯光的唐山车站,只有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里叫,我心里倏忽间腾起热愿,想对唐山说:乖,来,吹口气就不疼了呦。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够做些什么,面对这紧拧着眉头的城市。唐山,不需要怜悯。

午夜,被一阵脚步声唤醒。原来车到山海关。我要出关了,睡意浓稠中我朦朦胧胧的想着,含着甜美的憧憬重又轻盈的入睡了。

八月二日 沈阳晴

沈阳,旧称奉天。现在叫做沈阳也好听,庄重大气,震压得住城里沉甸甸的数支成了精的历史文化遗脉的乖戾之气、霸傲之骨。沈阳两宫一陵乃世遗,都是非常值得去看看的地方。

沈阳北陵——清太宗皇太极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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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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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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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府——我非常喜欢的地方血色浪漫第三部,让我流连忘返的民国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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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日 沈阳晴

今天去了本溪,坐着船穿着棉大衣游玩了水洞。潮湿的环境,悦耳的水声滋润着我的身体和神经,在北方干燥的空气里缩紧了的毛孔一下子都生动了起来。。仿佛回到了我那多雨而多水的江南的家。

晚上赶回沈阳。沈阳军区副政委爷爷请客,席间有几位部长伯伯陪同面对着面前一堆鲍鱼鱼翅山珍海味,我心神不定的坐着。中将爷爷坐在我旁边——一位高大的精神矍铄的将领,他侧过身盯着我说:姑娘,有16岁了吗?我依旧埋着头想我的小心思,爸爸赶紧推推我的胳膊,我猛的惊醒答到:首长爷爷,我已22了,我念研究生了。政工干部一向自负心里明堂堂,中将爷爷爽朗的笑起来,说:好姑娘,长得年轻漂亮。

偶然吧。偶然的相识,偶然的遇见。

只要彼此偶尔默默想起/何必终生长久相系/珍藏这份美好的回忆。

八月四日 沈阳晴

今天我一个人在沈阳。巨大的沈阳城,宽阔的马路,纵横的高架桥,拥挤的人群。

谢谢一个人找了他当年的同学来陪我玩。谢谢这位斯文稳重的空军哥哥,在上班时间跑出来带我去太原街去中街逛大街,给我买水喝,请我吃朝鲜拌饭,在烈日下汗水都湿透了衬衫。初见到我时会涨得满脸通红,在沈阳生长三十年鲜出来玩,连给我做导游也要带上地图。我感动了。粗枝大叶的东北人,其实都有一颗细腻的重情重义的心。

00:07,火车缓缓驶出沈阳站。黑暗中,我竟然默默的流泪了。尽管来东北有诸多水土不服,可这座旧称奉天现在叫作沈阳的城市,没有来由的,我对它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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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 哈尔滨晴

哈尔滨是座颇有异国情调的城市,只是在搞城建,仿佛是一个大工地,许多地方灰尘蔽日,垃圾满地。

去太阳岛荡了一圈,觉得没甚意趣,便回到了市内。吃了顿饺子,东北菜便宜又大碗,我很喜欢吃凉凉的拌菜。然后去逛中央大街,正逢一个俄罗斯专业乐团在表演节目,欢快的手风琴,大辫子的俄罗斯姑娘,穿着水手服的小伙子,唱的歌曲儿旋律好生熟悉。我仔细辨认,呀,这唱的不正是我在新疆时最喜爱的一首歌《新疆的英孜》吗?

赏完松花江日落,去露西亚吃饭。这是家正宗的俄罗斯餐厅。俄式古典的装修,靠里角一架盖着奶白色勾花边棉布的老钢琴,上面放着光芒内敛的锡制蜡烛架,墙上错错落落挂着几十幅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儿都是些面容安详纯洁美丽的人,在黑色背景下,他们的脸庞散发着天使般静谧神圣的光,一律大大的眼睛凝望着每一个凝望他们的人。得知,露西亚确有其人。她真实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这些古董钢琴、蜡烛架、照片都是她的物品,那些照片上的人们,是她,是她的生活的主角。20世纪初,露西亚随行医的父母来到动荡落后的中国,后来露西亚的父母双双去世,孤单的女孩儿留在了中国。异族的特征太过刺目,她保受孤独与歧视的欺凌,尤其是在疯狂的文革时期。最后,她于凄凉中死去。在喷香的红菜汤里血色浪漫主题歌,我看见露西亚的脸,那大而清澈的双眼,那洁白的珍珠贝般的牙齿,那紧贴着面颊精心挽好的弧形发鬓,她会在清晨,穿着曳地的裙子来到这钢琴边,弹一首名叫《山楂树》的曲子,在轻声和唱中,思念遥远的陌生的家乡。

哈尔滨圣 索非亚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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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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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 哈尔滨、牡丹江晴

五个小时火车行程后抵达牡丹江市。东北的大江大流的名字都非常的美丽,如牡丹江,松花江,乌苏里江等等,令人念起来都齿颊留香。

下午经由牡丹江市周围唯一一条高速公路奔赴边陲重镇林口县。一路上风景壮丽,公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大片大片金黄色的向日葵,高大的玉米杆,人钻进去,一下子便能被湮没了身影儿。这是只有东北肥沃的黑土地才能滋养出的丰腴的田野呵,我在别处未曾见过,却曾在书中读过,现代派的作家们往往将它描绘成哺育男女情欲的温床,在微风起时,它漾起涟漪如女人起伏的身体曲线,且让我做一回浪漫主义的古典诗人吧,让我歌颂它如圣象般的神圣与崇高,让我高唱它让中华儿女不愁谷粮的富饶与伟大。

我真的这么赞美了,我说我爱这小镇的清冷与幽静,我说我爱这东北黑色的大地,我说我爱这田边耕作的老黄牛。有位知音回我:白山黑土,赤子之心,予虽不能至,而神往之。哦,让我抱抱吧。是你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只是我如今雀跃在黑土地,胸膛中激荡着你才能明白的诗篇与交响乐,我想只有你才能听得懂。

七十年代的军用仓库,父亲主演的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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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七日 牡丹江、宁安多云

今天去了大名鼎鼎的镜泊湖,我就知道我会失望。失望不打紧,旅行的乐趣大多不在于景点的经典,而在于生活在别处的无穷无尽的诗意。所以,我开开心心的在归途上又去了杨子荣纪念馆。《林海雪原》是我爱读的小说,我从不否认我有孩子气的英雄情结,如今,怎样的人才算英雄呢?又或者,这真的是一个什么都出不了的时代。

说一说熊哥吧。熊哥是牡丹江一个部队的志愿兵驾驶员,比我大一岁,身高185,体重250——据我目测。第一次见面,他穿了一身篮球服,说话慢腾腾,没事就拽拽我头发,摸摸我的大草包,把我当成洋娃娃瞅个没玩。后来,我赐他外号曰:熊哥。熊哥对我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我把这一东北大汉指挥来去,心下小小的得意,跟着他学吃一种东北特产的小野果,他说这叫菇莨儿,可是直到最后离开,我的发音也未能准确。熊哥说,冬天再来东北呦,带你看结了冰的牡丹江;我说,有机会带上嫂子一起来南京呦,在秋天来,秋天的南京可美了呢。好的,一定一定,我们都笑着回答。承诺终归是承诺,分道扬镳后面对的是人生太多的不可知。只是血色浪漫二,有个承诺,也是让人内心觉得温暖的。

晚上,下雨了。窗外笔挺高大的白桦林雨中肃立着,如果它们会说话,它们一定会说:唉,这样的天气,只能睡觉了。

只能睡觉了。可是闭了灯,漆黑中望着对面砖红色家属楼一扇扇窗户中透出的温馨昏黄的灯光,我想家了。

镜泊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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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泊湖瀑布,上面那个人号称亚洲第一跳,每天都表演悬崖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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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悲壮的八女投江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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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荣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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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盛产的几种水果,右下那种小果子就是菇莨儿,我很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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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 牡丹江、延边小雨

我的老班长,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的老班长,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的老班长,再给你抽根家乡的烟/我的老班长,我真的好想再跟着你/我要为你再编一支歌弹起你爱听的吉他/等到我们再重逢的那一天,一起放声把歌唱//

微熏的醉意里,纵有千万般不舍,终究还是要告别。告别牡丹江,告别这宁静的北方小城,告别这凝聚了青春与三十年记忆的故土,踏上了南下延边的火车。陈旧的火车,老电扇老态龙钟的缓慢的摇晃着脑袋: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刹那间,刻骨铭心的体味懂了李易安的那句词: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能够在中国东北坐到这样古老的火车,也是件让我兴奋的事情。因为没有空调,窗户无须封闭,我可以趴在窗边,一路上饱揽沿途风光。即便天气有些湿热,空气里有些灰尘,车厢里有些苍蝇与奇怪的异味,我还是随火车晃动,渐渐的晃动出节奏,晃动出韵律来,并且乐此不疲的把北方的山河模样努力的记在心里。泥土的颜色,玉米地的气息,小溪的歌声,什么时候开始,路边的建筑物上出现两种文字,什么时候开始,火车停靠的小站里商贩们的吆喝不再用果敢爽朗的东北腔调而是用一种我所费解的语言,这些我都记得。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曾经觉得遥远的地方,我来了。《阿里郎》动人的旋律,朝鲜族歌声独有的喉颤音,都让我深深的着迷。

车到延吉,已是晚上十点多。一下火车,两个身穿迷彩服的军人上前接过我手上的行李,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驶进部队营区。黑暗中,军营里静悄悄,几排军车整齐的停着,每一辆车边都有一个背枪的战士站岗,远处开阔地影影绰绰有些壮实的大家伙,那些都是大炮。第二天我才弄明白,这里是董存瑞生前所在的部队,一个旅编制的作战部队。

急急忙忙的洗澡,急急忙忙的入睡,因为兵哥哥们说,凌晨三点半就要出发去长白山了。

营区内有董英雄的塑像和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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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沿线上媒山边的老人,他们有他们的人生,一样于得失之间有喜有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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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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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日 延吉、安图、长白山晴

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断了的弦情债朋友遗失的美好
,一个黝黑的上尉同志就来叫门了。从延吉到长白山,车程要5个小时。从披星戴月的上路一直到长白山脚下,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因为太过疲劳,车子又颠,睡觉时脑袋老是不自觉撞向车窗玻璃,结果下车一摸脑壳,沿着发际往百汇穴上撞出了一溜烟儿又疼又鼓的包,不禁哑然失笑。

在沈阳时就听许多人说,长白山近一个月总是下雨,根本看不到天池。坐车上了海拔两千六百多米的主峰,心下忐忑,适才山脚下也颇有些雾蒙蒙,若是真的看不到天池,那真是憾事一件。踏着灰白色的火山灰土,爬上了顶峰,眼前豁然开朗,蔚蓝色的天池波光粼粼,那是梵高画里的颜色啊。这真的似画家调好的色碗,又在浓稠的颜料上洒上了细蜜光泽的珍珠。火山口岩壁倾斜光滑,轮廓分明。神秘而瑰丽的天池,怎么今天你忘记了戴上你娇羞的面纱?我是该感谢你的不小心还是该嗔怪你呢?你展露无遗的面容笼罩着处子般纯洁的光芒,仿佛教堂穹顶上高不可及的壁画,让我一心只想顶礼膜拜。

我站在北方的天空下/风吹乱了我头发

长白天池的纯净、明艳、清爽、壮阔的美赛过新疆天池。这是我所不得不承认的。在新疆的十四天里,见过太多太美的风光。只是,北方也是有这样美的水的,它是火山口天鹅绒做的帷幕,帷幕下是可怖的地心岩浆。这世上过于美丽的东西都一样,好看的蘑菇有毒,漂亮的人儿是魔鬼,只可远观美丽,陷进去搞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长白山是朝鲜人民心目中的圣山。天池是中朝两国的界湖,一大半属于北朝鲜。朝鲜那边在天池边也修有梯子和一个简陋的观景台,只是一个游客都看不到。中国这边倒是韩国游客人满为患。有许多韩国男孩子追着我要拍照,我只听得懂他们说的几个生硬的汉语,叽里哇啦的韩语我又听不懂,最后我急了,脑门上全是汗,大叫:别冲我鞠躬了,我不让拍,不让!这时代科技发达,被偷拍已经让我几近神经衰弱,甚至恐惧出现在公共场所,甚至只要看见在到我周围掏手机的男人我就会条件反射的掩面跑开。在哈尔滨时,有一个衣着昂贵的男人拿着小摄象机跟踪了我一个小时,他将摄象机举在我脑袋后面,我不明情况的回头,一张大脸便被他拍下,然后他趁我和人站住说话的时候,鬼魂般围着我走了一圈,对着我裸露的腿和脚拍个不停,就为了偷拍,一路上,我的亲人朋友们不断的和委琐男们爆发大大小小的战争。联想到发小时常遇到的性骚扰,我经常困惑的问:这年头的男人们究竟是怎么了?

晚上吃了北朝鲜运来的大毛蟹。回房后发现兵哥哥切好了西瓜,并且仔细的帮我收拾了我零零碎碎一大堆化妆品和首饰,润唇膏睫毛膏口红润肤露像战士列队一样摆放成整齐的几排,几十根细细的手环被一根根叠放在一起。爸爸说要送我去当兵。

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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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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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上的哨所及气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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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小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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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日 延吉、图们多云

今天去了图们市。九十年代中期开始血色浪漫1,图们烧烤热烧遍了祖国大地大小城市的街头巷尾,也曾沉浸在书籍画本里为图们江柔肠百转。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它。我站在它的这一边,与那一边的北朝鲜近在咫尺。北朝鲜山形俊秀,民居简陋,民房外的墙壁上贴着金正日主席的画像。惟有那袅袅炊烟,点染着寻常人气。通过口岸大桥到达彼岸,便可以进入那个与我们伟大祖国一衣带水的神秘国度。只是严峻的政治,让我们只能在此止步。我们只是有些怅然与意犹未尽罢了。而对于生活在图们江边许多朝鲜族同胞来说,一条用颜料画在口岸大桥水泥地上的边界线阻断的是他们的亲情、友谊与同族间的血脉相连。

由于战士开小差没买到飞机票,只能乘火车去大连了。延边是吉林东部边陲重城,我从来没在哪个火车站见过如此多的人,朝鲜人、衣着时髦的韩国人、扛大包的中国农民、学生,大家仿佛都着急赶这唯一的一班火车出延边州。这老旧的铁轨啊,绕道于长春、沈阳再往大连去,一坐又是得二十一个小时。我不禁有些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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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直平坦的口岸大桥通往迷雾般的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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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图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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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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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宗的朝鲜冷面,里面有冰块、西瓜,荞麦面非常精斗,很好吃,只是吃完后我浑身起满了湿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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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难以忘怀的地道朝鲜打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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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一日 大连晴

  昨晚开始便一直呆在火车上了。

  离大连越来越近,天气越来越潮湿闷热,没有空调的车厢,我汗流浃背,衣衫儿都脏透了。时常会感慨时间如梭,此时却只盼将这烦倦的火车之旅捱完。

  傍晚到达大连.海鲜,充沛清澈的水,干净的城市,我的旅行将要在此画个句号。

  八月十二日 大连旅顺晴

  偏偏赶上了大连一年中最热的几天。美丽的海湾也失去了吸引力。阳光将透明的海水变作沙滩边缘腾起的烟花。在烟花还未散尽的时候,我便无心等待,急着要走。

  旅顺很冷清,我总觉得这座不大的小城至今还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愁云惨雾。导游姑娘说,行走在旅顺路边的人们都不是当地人,真正的旅顺人已经被一个不留的杀光了。我真的鼻子一酸,涨出了几滴眼泪。也不是为了什么具体的人物或事件,只是在这安静的小城里,望见处处悬挂的写有:外国人未经许可不得入内的警示语的惨白色小牌血色浪漫11,凝重的情感压在心头,迫切要寻一个出口。也许,是我太多愁善感罢。

  苏联军人烈士陵园是整个大连旅顺留给我最深刻印象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比战死于异国更令人惆怅感怀呢?谁没有亲人朋友,生前谁不是青春热血的好男儿。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啊/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在这大雪纷纷飞舞的早晨/战斗还在残酷的进行/我要勇敢的为他包扎伤口/从那炮火中救他出来//

  肃穆的陵园,密密麻麻竖立的墓碑。冰凉的大理石墓碑上刻有五角星的,说明他是一名苏联红军战士;刻有小小的昂首的飞机的,说明他是一名苏联飞行员;刻有海锚的,说明他是一名海军水兵。还有一些凄美的异国恋爱情故事,一些魂归故里的哀惋传说。绿草萋萋,树木荫荫.现代社会的人们习惯于抱怨,谁又该为这些默默无闻的军人们的生命负责呢,谁又会想起这些死去的军人故乡的亲人那含泪的双眼。每当国家有灾情,我的亲人们离开我,去抗洪抢险第一线,即使他们不用像最苦的基层官兵一样扛沙袋用身体堵住决堤口,他们也是一样,没有权利去照顾与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如果只剩一线生机,死的也应该是他们;在最困难最落后的地方,我的亲人们离开我,去支援建设,边疆海岛战火纷飞的国家。

  战死于沙场的军人是真正的军人,在和平年代挺得住的军人更是英雄。

  政治最大的责任也是最大的功绩难道不正是给世界带来和平吗?

旅顺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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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军司令部,想起川岛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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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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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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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三日 大连晴

  今天上街转了转,大连城市很小,人很少,车很少,街道上总是冷冷清清的,挺适合度假与居住的一个北方城市。

  只是想到我温暖的家,还是归心似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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