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矿难:整改什么时候到达窑洞?
一个耕地面积只有七十多亩,不到五百人的小村先后出现了十六家煤矿,于是,对煤炭的抢夺高过了对生命的尊重。一些只有手工作坊式经验的人将资金一合就开起了“现代化”矿井!所谓的矿长、工程师、等关系到许多人生命的职责竟全由他们担当。据粗略的统计
上门女婿24,在这个小村里遇难的矿工达到上百人!2005年已经过去,这个让李毅中从文雅的老总变成了骂人最多的部长的年份似乎仍以惯性延伸着,因为矿难仍在继续,矿工的生命仍在被漠视。本报试图通过对一家私有煤矿与一个小村的报道为中国矿难做点解释,最少这些现象与李毅中所提的七项断然措施不谋而合!手工窑洞:从原始到文明的代价
八十年代末,被贫困折磨了几千年的枫坪镇柏树村、白石村村民与石马山镇李家垅村村民们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金山上——在他们祖祖辈辈耕耘,几乎靠天吃饭的地下埋藏着大量的煤炭。于是,人们就像是老鼠挖洞一样,在全村的许多地方用一把矿锄与一根扁担挖出了足以让当地许多人走出贫困的窑洞!人们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那时到现在, 这几个村留下了上百的孤儿与寡母!
在完成了最初的资本积累后,一些人开始商量采用机械挖矿。
李家垅村的大垅煤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于1993年应运而生。但从手工作坊到机器生产,在许多方面存在着不同,因此经过村里简单商议后就匆忙集资上马的大垅煤矿不久后就陷入了资金、技术、安全、管理困境。一年后在没有产出的情况下就不得不停产。
但接下来的不仅是资金无法回收,还有几家人的出路成了村里无法解决的结,那就是煤矿占用了几户人家的耕地,而它们是永久性无法恢复了的。在农村失去了土地就意味着失去了依靠。
于是有人向邻村柏树村的谢光彰求援。
谢光彰在当地小有名气,原因就在于他是最先弃农经商的,为此,他挨过斗,受过批,是个不服输的人。
在当地人找了十几次后,他对煤矿进行了考察。鉴于农村煤炭生产的一些手工作坊式的做法和自己的许多经营理念不符,在投资入股与买断上,他采用了买断的做法。1994年,他独立花32.4万元买下了已废弃了一年多的大垅煤矿,考虑到具体情况,他只留下了一个所占土地最多的村民李达初,并将他当作唯一的合股人。
但事情并不如想象的那样顺利。这家煤矿的地理位置虽然非常好上门女婿在线观看13,但它其实还是一家非法煤矿,没有任何手续,整个矿洞已完全被水淹坏,通过他请来的一些专家的论证,矿井的设计不科学,是一个独井,通风很不好,无法扩大规模……
他被这些现状懵住了,考虑到自己的实际承受能力,他准备将煤矿转让,但那时没有人有这样的经济承受能力,他已没有了回头路,只好将所有的木材生意辞了,一心一意经营煤矿。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一陷进去就是十几年,并以众叛亲离开始,以倾家荡产结束为代价!
于是,他不得不融资,以三万元为基点,没有规定责任,也没有规定义务,只规定了利润分红。由于对煤矿本身前途的看好,谢光彰将几乎所有的朋友与亲戚都拉了进来。于是,到1997年,煤矿已发展到二十七股。
通过几年的努力,大垅煤矿才初具规模,成了一所真正意义上的煤矿:取得了三证,彻底整改了隧洞,配备了一个高规格的通风井,更新了设备。但在这样的条件下作业,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1994年到2002年,由于许多原因,煤矿先后发生了几十起安全事故,其中死亡人数多达12人。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由于几年没有任何产出,一些合伙人开始失去耐心,并带来了许多的争吵。
另一个很不利的因素出现了,在这几年中,经过手工作坊式的资金积累,许多非法煤矿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一场资源抢夺战拉开了内幕!
资源掠夺:被漠视的是矿工的生命
记者对李家垅村的煤矿遗址进行了清查,一个只有四百多人不到八十亩土地的小村里竟有16处旧址!它们象一个个巨大的老鼠洞一样向人展示什么似的。
据一位老人介绍,这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煤矿就是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这里的煤矿是相互贯通的。由于没有统一的管理,谁挖到了煤就是谁的,于是,这里的无序生产也就可以想见了。
以大垅煤矿为中心,在西、南、北三个方向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各有一处煤矿旧址。据人介绍,这三家煤矿都是非法煤矿,为了赶速度,其中有一家只挖了一百多米深就出了几次事故,死亡达十多人,其中最多的一次死亡七人,这次事故后煤矿就没能再继续下去上门女婿在线观看23,而事故至今也没有得到处理!
当问到这家煤矿的出事情况时,一位目击者几年后仍心有余悸:太可怕了,一声巨响,爆炸直接将在里面做工的人冲了出来,矿区四周的田地里到处都是断臂碎肉!在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没有人敢经过。附近甚至有人因此迁走!
而问到为什么在这么近的距离会出现这么多煤矿时,几乎所有被问的人都只用两个字“抢煤”。
一个不能被忘记的事实是:
1997年10月,当大垅煤矿找到了新的资源之后,谢光彰连夜外出筹措采煤资金,当晚,在大垅煤矿北边与之相距不到50米远的一非法煤矿——大家垅煤矿立即挖穿了通往大垅煤矿的巷道,将在里面作业的工人赶出来后放炸药将大垅煤矿通往资源的井道炸毁了,这不仅使得大垅煤矿无法通往那一大堆资源,更重要的是造成了煤矿井道松动,为以后的多起事故埋下了隐祸,而事实说明在以后不久就先后有两人在进行修复时死于松动的石头之下。
另一些不能被忽略的现象是:
在大垅煤矿的南面相距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还存在着另一非法煤矿——颜加山煤矿。这一煤矿将巷道就开在大垅煤矿的下面,据一些老矿工介绍,作业时,矿工们能彼此听到说话声!
在大垅煤矿的东面相距五百米左右的地方还存在着另一非法煤矿——振兴煤矿。这一煤矿为了实行资源垄断,非常科学地将斜井设计在大垅煤矿的斜井下,这样就使得大垅煤矿无法将井道扩深。而它们开采的煤则正是属于大垅煤矿的划定资源!
更让谢光彰意想不到的是在没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之下,石马山煤矿(合法煤矿)的非法主井穿过大垅煤矿所属的资源区去与振兴煤矿抢资源,,并要大垅煤矿为其留足25万吨保安煤不得开采。对此严重侵权行为,特别是在严禁开采非法煤矿的大背景下,谢光彰就此事向有关部门反映时得到的答复是“那你就别留保安煤就是了”。这显然是一个不负责与漠视生命的答复!
在这样复杂的背景下,地下就成了战场,速度与时间成了能看得见数得清的钞票!疯狂成了唯一用得上的词语!
在这场掠夺战中,最不利的当然是矿工的生命。任何一个有理性的人都不可能有理由去想在这种状况下矿主们会将安全放在第一位上门女婿6,会将矿工的生命放在心上,虽然在许多矿井上记者都看到了“安全第一”的标语。让我们来看看这样一组数字:
就在这样一个不足五百人的小村里,石马山煤矿发生一次性死亡13人的矿难一起。李家垅二矿发生一次性死亡11人的矿难一起,并且至今仍未处理。木生煤矿发生一次性死亡7人的事故一起,至今也未处理。大垅煤矿发生一次性死亡6人的事故一起……据一位老人的粗略统计,在这个小小的村里死亡的人数达到了一百多!
2000年,随着煤矿的整改,大垅煤矿的转机也出现了。但这会是黎明前的曙光吗?
煤矿整改:非法的合法化运动
2000年,随着全国煤炭行业的整顿,合法煤矿的生存空间增大了,同时,随着煤炭价格的上涨,大垅煤矿也似看到了希望。周围的一些非法煤矿纷纷被取缔,如南面的颜加山煤矿与北面的大家垅煤矿,这两家煤矿与大垅煤矿相距不足50米,多处贯通,互相抢煤。煤炭行业成了利润较高的一个行业。于是,一些投资者将资金纷纷投了过来。就在此时,一家规模较大的非法煤矿——涟源市枫坪镇振兴煤矿开始了非法矿井的合法化道路,而他们的手段就是掏空生存较困难的大垅煤矿。
这家早在1999年就被列为强制关闭对象的煤矿一直维持了正常生产,在再也无法生产了的时候,他们就来了个假关闭真生产的做法,同时想方设法进行非法的合法化活动。
他们先让与振兴煤矿毫无关系的谢均一承包了大垅煤矿,取得了大垅煤矿的生产权,然后再转包给振兴煤矿的股东谢子平。谢子平取得了大垅煤矿的经营权后,就在名义上将振兴煤矿挂到大垅煤矿上恢复了生产。然后,他又采取各种手段不仅将大垅煤矿的一切证件改成了振兴煤矿,并且于2001年4月10日将合法的大垅煤矿改成为非法的振兴煤矿的一个风井!并且将矿长也由谢光彰改成了谢子平!这样,非法的振兴煤矿就这样“合法化”了。但这一切谢光彰却并不知情。
2003年4月25日,谢光彰多次到有关部门反应早就应关闭了的振兴煤矿一直在进行非法生产,并且在采掘本属于大垅煤矿的资源。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在进行查证后颁发了新的4300000330130号采矿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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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振兴煤矿却并没有真正的关闭上门女婿大结局,它进行着正常的维护,它仍然想合法化。
振兴煤矿被关闭后,他们找到了大垅煤矿一个叫肖成文的股东,由他们出资,肖成文出面对大垅煤矿进行了收资产收购。通过运作,2003年7月中旬,肖成文代理振兴煤矿实际收购了十五名合伙人的资产份额(含肖成文本人的份额在内)。而就在此时,大垅煤矿所在的李家垅村由李政阳(石马山煤矿的合伙人)、李晓波出面也对大垅煤矿的资产份额进行抢购。
他们先以有事商量为由,于2003年7月7日将谢光彰喊到涟源市华都宾馆,直言不讳地要求谢光彰出让煤矿,在遭到拒绝后,就强行将谢光彰带到龙山公园,将其变相拘禁了7日,在这7日里,他们非法收购了大垅煤矿九名合伙人的资产份额。根据法律规定,直接对外转让资产份额必须经得所有合伙人同意,为了规避这一规定,李政阳等人就按照振兴煤矿的作法,在大垅煤矿内部寻找代理人,他们将他们收购的九份额全部转而挂靠到大垅煤矿原合伙人周贤才的名下;这样就形成了以振兴煤矿为后台控制的十五名合伙人的资产份额、以李家垅村李政阳等人为后台控制的九名合伙人的资产份额。2003年11月,这二股势力见公开收购资产的时机成熟,公开由肖成文将其所控制的资产份额转让给振兴煤矿的代表人谢立贤,由周贤才将挂靠在他的名下的资产份额全部转让给李政阳委派的代表人李赞民。
2003年12月18日由某些部门带领李晓波等人进驻煤矿进行生产!
三分天下:谁是煤矿的合法拥有人?
当时的振兴煤矿是以当地最富有的一股人为幕后势力的,而它又掌握了大垅煤矿大部份资产份额,于是李政阳迅速地与振兴煤矿达成了协议,联合起来排挤谢光彰。
而面对这二股势力的侵权,谢光彰向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肖成文、周贤才对内收购资产份额的行为以及他们对外转让资产份额的行为均无效。
2004年6月10日,涟源市法院经审理认为,大垅煤矿属个人合伙,对于此案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因而判决大垅煤矿的资产份额对外转让无效,但对内即周贤才与肖成文收购其他合伙人的资产份额行为是有效的上门女婿15,而对周贤才与肖成文的幕后交易即他们两人都是代理他人收购其他合伙人的资产份额,就是他们本人的资产份额也已经转让给了他人的事实没做理会,也没有给予适当的调查。
谢光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的企业属于合伙企业的同时,坚持要求法院确认周贤才与肖成文代理他人收购资产份额的行为无效。
而就在此时,李政阳与振兴煤矿为了将谢光彰完全排挤出煤矿,进行了两步走。
第一步就是要将煤矿矿长改为肖成文。振兴煤矿的幕后指挥者之一谢立贤就公开讲:“大垅煤矿对自己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们只不过是想要大垅煤矿的衣服而已。”所谓的衣服就是用大垅煤矿的证件开采振兴煤矿(记者注)。
第二步就是将谢光彰的最后一个合伙人李达初的妻子刘如秀拆散。这一步他们所采取的方式是强迫交易。他们于2004年底在上海将李达初的侄子李强接了回来,并于2005年元月二十九日晚上八时四十分由李强带领三名社会青年闯入李达初的家,要求刘如秀将大垅煤矿的资产份额转让给李强。但遭到了刘如秀的拒绝。于是李强就和另外三个人将刘如秀的嘴捂住,捉住她的手在一份事先写好了的转让书上按了手印。之后刘如秀通知她的上门女婿谢五祥,在宁清平律师的陪同下报了案。
2004年10月初(十.一节假日),经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维持原判的决议,而此时得意忘形的谢立贤当即打电话给谢光彰,要他滚出煤矿。谢光彰觉得事情蹊跷,判决书还没下来,谢立贤怎么就知道了结果?于是在第二天连忙赶到法院,正好赶上法院准备送达判决书,但还没有下发;于是谢光彰就身背一个大“冤”字去娄底市中级法院要求将此案提交审委会研究 ,娄底市中院领导认为此案过于复杂,双方都不服判决,提议提请湖南省高级法院请示再作判决。
湖南省高级法院经过研究,明确认为该矿属于合伙企业,对于此案应当适用合伙企业法,至于具体判决,则要娄底中级法院据情判决。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有漏洞的判决:维持原判,但又认定“该企业属合伙企业”。
据事后了解上门女婿的黑色童话,振兴煤矿的合伙人为了打赢这场官司,委托谢立贤进行攻关活动,总共开支达三百多万元。
面对此判决,谢光彰也还是稍微轻松了一下,他认为,只要按合伙企业的规定,自己也还是能参与到已经由石马山镇为首霸占了将近半年的煤矿中去,取得自己相应的权利。
但以有关执法方面却坚持要按资产比例来决定合伙人的利益分配以及合伙人在企业的决策权(按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的权利义务是均等的,除非合伙协议中另有约定,而大垅煤矿至今没有合伙协议),并组成了一个工作小组,于2004年12月9日驻扎在煤矿,李政阳指使其打手于12月12日对前来讨说法的谢光彰大打出手,将谢光彰的女儿与妻子都打伤,造成血案。
于是,谢光彰走上了漫长的上访路,他的身影不断地出现在长沙乃至北京。
鉴于多方面的压力,李政阳于2005年7月14日一度退出煤矿,谢光彰再次进入了煤矿。但事情并不如此简单,谢光彰一进入煤矿,有关部门就在接受了33万元保证金后仍然以煤矿缺少主体为由将生产设备锁了起来,使煤矿无法生产,而谢光彰担心煤矿被水淹坏,在安全完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组织人下班排水,疏通风井。当记者问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业如果发生安全事故怎么办时,他的回答中有一个字也许可以作为中国煤炭业许多事故的解释:如果不去抢修,煤矿就会被淹了,所以我只好赌一把!面对这一漠视生命的举动,最后他还为自己解释说:如果出了事故,那么首先要由相关部门来承担责任,为什么抢煤矿的人可以正常生产,而自己一生产就缺少主体了?
但与此同时,李政阳花巨资将谢五祥买通,以此为由于2005年11月1日再一次进入煤矿,将谢光彰的住房的水电停了,谢光彰再次退出煤矿。当他一退出煤矿,就有人一把火将谢光彰十多年前建的房子烧了,里面的所有财物包括所有帐本都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谢光彰接到了一纸除名通知书。绞车的锁也被打开。
也许,谢光彰现在正在上访的过程中,我们只能衷心地希望不要出现象他所说的“万不得已就以身殉窑”的情况!
我们也衷心地希望整改的各项规定能顺利地到达煤矿,为所有的煤矿工人的生命加一把平安锁!
(本报记者: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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