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纳瓦罗的三杯茶
阿拉伯人待客以三杯茶：一杯苦一杯甜一杯淡如清风(第一杯苦若人生、第二杯甜似爱情、第三杯淡如清风)；短短四个月里，意大利人卡纳瓦罗同样尝遍了自己的三杯茶：失去两个联赛冠军、捧起了世界杯、在皇马开始了新生活。
法比奥 卡纳瓦罗在9月13日的晚上度过了一个难忘的33岁生日。那一天他是在法国度过的
他把这一年称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年。这并非夸张。就在世界杯开幕前6天，他还被法院传唤到罗马去为意甲舞弊案接受质询。之后他的一位同事兼好友试图自杀。再后来是尤文图斯被降到意乙，连续两届联赛冠军头衔被没收——而这，恰恰是他职业生涯中仅有的两个联赛桂冠。
生日这天，他本应高兴，但生活再次表现了戏剧性。在里昂的那个周三之夜，事后被认为铁定入选他1993年成为职业球员以来的“最差表现前三名”。作为他为皇马效力的冠军联赛处子之战，皇马不仅仅是0比2落败，而且场面上狼狈不堪，丢四个、六个都极有可能。
第一个失球是卡纳瓦罗跃起争顶失败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前锋弗雷德打进的；之后他在回传守门员时又踢出一记“漂亮的”香蕉球，差点自摆乌龙……好吧，还是给寿星留点面子，简单点说，他那晚的表现不像是一位意大利后防线上的领袖。
在更衣室里，主教练卡佩罗狠批了每个人。卡纳瓦罗说：“他声音很大。因为不爽，说了很多狠话。当这一切发生时国际米兰历史，你知道大事不妙了。”
卡纳瓦罗和卡佩罗是一道从尤文来到皇马的，所以他以前就见识过这位“活火山”的爆发。但是其他一些皇马球员却没有过。“我想那些跟他不是很熟的球员现在也清楚他要传达的信息了。”
这个信息叫“紧迫”。才登陆西班牙一个月的卡纳瓦罗已经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急切心情。一个荣誉室里摆满奖杯的俱乐部，整整三年却没有任何重大奖项入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渴望，走到街上，会有球迷走上来对你说，‘赢点真金白银回来’。”
我们次日又在马德里见面了。他刚刚接受完当天的众多采访之一。作为世界杯冠军队队长，英俊的面庞、湛蓝的眼睛和雕塑般的身材，自然使他成为了媒体红人。我利用的是他为耐克运动内衣拍广告照的机会。透过镜头，我看到了他的纹身——那是他的三个孩子的名字：克里斯蒂安、玛蒂娜、安德烈，分布在他的两个胳膊上；在他的右肩上，还有一个暗青色图案。
卡纳瓦罗的身段更像是长跑运动员而不是典型的现代中卫。他身高只有1米75，看似顶高球吃力，但因为弹跳力惊人，倒也并不很吃亏。再加上敏锐的预判能力、侵略性和力量，和对手争球时往往是他胜出。
谈到他在对里昂一战中的过失，他认为跟刚刚过去的这个漫长而艰难的夏天不无关系。“世界杯上耗去了太多的精力，”他说，“我从很多队友身上都能看到这一点。这是相当磨人的体验，无论体力还是精神方面。”尽管如此，他还是愿意重新体会一遍那个疲劳与喜悦交织的过程。那么，齐达内的那张红牌呢？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这里。事件发生时卡纳瓦罗站的并不远，但说到这个,他还是抬起了眉毛：“我什么也没看见，只听到了‘咚’的一声。”他扭动着脖子，模仿着齐达内撞向马特拉奇的那一瞬间。
既然听力如此出众国际米兰 ac米兰，那他也应该听到了马特拉奇之前对齐达内的话？“我真没听清楚，”回答斩钉截铁。
“真的？”
“真的。”
是否赞成国际足联对马特拉奇禁赛两场的处罚？“即使有关名誉，也不应该因为在场上的言辞就禁赛两场。对比他所说的，齐达内的反应更加过头。”
齐达内在那种环境下失控不值得同情吗？“我能理解所发生的一切，但并不是说存在即合理。足球自发明以来对骂就一直是比赛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因此对人动粗。”
卡纳瓦罗在场上对对手也喋喋不休吗？“尽量不。我个人认为说太多只会干扰自己的注意力，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他上一次在比赛中失控是什么时候？“在那不勒斯时，因为别人肘击我。自那以后，我再没吃过红牌。”
最后一个问题把时光拉回到了11年前，对于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冷静、自控、成熟，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法比奥 卡纳瓦罗一直被描述为这样：一个来自以管理混乱、犯罪率高而闻名的意大利南方城市的好孩子。这个从那不勒斯街头长大的人深以故乡为荣，乐于告诉别人他代表了真正的那不勒斯人形象——用一个形容词来定义？
“快乐，”他笑着说，“我觉得自己是典型的那不勒斯人是因为我也喜欢享受生活。我们的城市毛病成堆，但是人人都很快乐。我们喜欢充分享受每一天，脸上总挂着微笑。”
一个典型的意大利北方人会怎么看待一个典型的那不勒斯市民？“诡计多端的骗子，城市毫无秩序，没工作，邋遢，”他说时依然带着笑容，“这是意大利北方对南方的一贯偏见，当然，我承认那不勒斯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城市。”
少年卡纳瓦罗就是在各种潜伏的威胁中成长起来的。拥挤狭窄的古老街道上充满诱惑国际米兰桌面，他的很多同龄人因此而早早死于非命，“有些朋友一下就没了，还有一些后来卷进了贩毒和犯罪。我本来也可能走上他们的路，幸好我有一个好家庭，父母给我灌输了正确的价值观。”
家庭给他的还有运动基因。他的父亲一直是半职业球员，弟弟保罗曾为帕尔马打过几个赛季，如今效力家乡那不勒斯队。
上世纪80年代后期，正当法比奥一步步走上足球之路时，那不勒斯队也正处辉煌期，拥有马拉多纳的蓝军多次夺得意甲冠军，深得球迷欢迎。卡纳瓦罗曾经近距离接触过马拉多纳。当1990年世界杯在亚平宁半岛上举行时，阿根廷击败意大利的那场半决赛就是在那不勒斯举行的，卡纳瓦罗是那场比赛的球僮。
随着在那不勒斯青年队里的迅速成长，终于有一天他被招进了一队。在第一次队内练习赛中，他就放倒了马拉多纳。
因为出脚有点狠，对方又是那么大牌，一个教练赶紧冲上来训斥他。但马拉多纳阻止了教练，他告诉年轻的卡纳瓦罗：“别怕，刚才你做得很正确。”没过多久，主帅拉涅利在一队的正式比赛中让他上场了。
很凑巧，他的处子战就是对他后来效力的尤文图斯，比赛中20岁不到的他成功地冻结了对方成名已久的英国球星大卫 普拉特。后来他加盟了在90年代后期那支出色的帕尔马，和图拉姆以及门将布冯一起组成了一道令人生畏的防线（这个三人组一度解散，后来又在尤文图斯重组，现在再度解散）。在帕尔马遭遇经济危机后，他去了国际米兰，然后两年前转会尤文图斯。当时卡佩罗刚刚接手斑马军团，首选的新鲜血液就是他——今年夏天卡佩罗抽身走人时，首选带走的也是他。
在近十年里，他是为意大利国家队效力次数最多的人，世界杯决赛正是他第100次披上蓝色战袍出战。他以他的方式领导着蓝衣军团——除了资历和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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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意大利队的夺冠将被历史记载为一次不平凡的历程，而身为队长，要做的远不止戴上臂章和掷铜板猜边那么简单。
丑闻、悲剧、近半数队员面临职业危机，卡纳瓦罗必须同时身兼政治家、外交家和消防员。在德国，几乎他每次面对媒体，问题都会迅速从内斯塔的伤病或托蒂的状态迅速转到“电话门”丑闻上——道德操守、联赛黑幕以及他和皮耶罗等人能否想象可能今后两年都要在意乙度过……
丑闻是在世界杯开幕五周前被曝光的。那是一个星期五的早晨，卡纳瓦罗和其他意大利人一样醒来就读当天的报纸，先是震惊，继而恐慌。以莫吉为首的尤文图斯管理层操纵联赛的内幕一步步被揭露出来，在报道中，卡纳瓦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在两年多前同莫吉的一次交谈被媒体认为有问题，当时他还是国际米兰球员，莫吉私下里对他进行引诱。
“让我们今天就开始行动，”莫吉在电话里敦促卡纳瓦罗，“告诉他（指国际米兰主席莫拉蒂），‘主教练配不上我’。这就够了（指让莫拉蒂死心放卡纳瓦罗走）。快去，给他一个该死的电话！”
从报纸上看，卡纳瓦罗当时的回答含糊而简短，并不构成违法，但是公布的这些细节也足够让他害怕遇上国米球迷了。“牵扯在其中的人都成了共谋犯形象。国际米兰的球迷读了这些报道一定会认为我当初状态不佳是故意的，是为了早点转会。”
检察官也对卡纳瓦罗感兴趣——倒不是怀疑他也打“假球”，而是因为莫吉以及莫吉儿子掌控的意大利最大的球员经纪公司GEA的缘故。所以，在前往德国的紧张备战时期，意大利队长不得不花了两个小时接受司法部门质询。
“电话门”的影响越闹越大。就在世界杯越来越近之时国际米兰队歌，主教练里皮的名字也被牵了出来，整个意大利队里人心浮动。队长这时候做了一个决定：在媒体面前，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说出自己的想法。卡纳瓦罗回忆说：“我们认为没必要划出一道共同战线来。”
意大利队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卡纳瓦罗的表现无可挑剔（他领衔的后防线在整个7场比赛下来只丢了一个球）。但与此同时，有关尤文图斯命运的传闻越来越可怕，不仅前两年的联赛冠军被取缔，而且要被降级——在意大利队的世界杯阵容里，有五位主力来自“老妇人”。
就在即将进入八强战之前，又一个不幸消息传来。他的前国家队兼尤文队友佩索托从尤文总部楼顶摔下来，生命堪虞。佩索托之前刚刚成为尤文管理层的一员，外界怀疑他是因为压力过大而试图自杀。现在他在医院中勉强维持着生命。
“很自然地，我们所有人在那种情况下都抱得更紧了，”卡纳瓦罗回忆说：“我们都意识到必须体现团队精神。在对乌克兰之战前，我们就准备好了标语条幅准备在取胜后展示。那是我们的份内之事。”
意大利3比0击败了乌克兰，昏迷中的佩索托不知道，蓝衣军团赛后用标语告诉世人，这场胜利是献给他的。
卡纳瓦罗不愿就国内的危机和柏林的荣耀之间的关系深入下去，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对于所有的尤文球员而言，每个人都感觉必须证明自己是靠真本事赢得荣誉的。我们为我们所遭遇的一切、尤其是联赛冠军头衔被剥夺感到失望。”
这种失望现在依然存在。“看到冠军之星被缝到（顶替尤文的）国际米兰球衣上非常古怪。谁都知道这两支队之间的表现是有差距的。国际米兰的球员应该清楚，这个联赛冠军是足协给他们的，从球场上赢到冠军的人不是他们。”
他恨莫吉吗？“当然。辛辛苦苦赢了两个赛季天下足球 国际米兰，现在却双手空空，我当然失望。”尤文被降到意乙、还罚掉17分合适吗？“我不知道这是否公平，因为我并不知道尤文的管理层究竟在干什么。我所知的是无论是球队还是球员，我们都付出了努力，从世界杯决赛上法国和意大利双方共有8名尤文球员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支相当强大的球队，并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帮助来赢得冠军。”
“如何理解所发生的一切相当关键。这桩丑闻与行贿、拿钱买比赛无关，它是对权力的不正当运用和干涉（指尤文高层干预意甲裁判分配）。体育仲裁部门说这违法了，那就是违法，但这与拿钱买比赛不同。整个事件中没有牵扯到任何钱。”
但这件事的确带来了巨大的财务影响。卡纳瓦罗是尤文卖出的第一个高薪球员。作为世界杯上表现最突出的个人，市场顿时闻风而动。皇马的反应最迅速，世界杯结束不到两周，他就披上了白色的5号球衣，其原主人正是他世界杯决赛上的对手：齐达内。
皇马跟他以前呆过的地方都截然不同，但又同时集中了那些地方的特点。这支在8个月内换了四任主席的球队，既有那不勒斯的神经质，又像国际米兰一样吞没球星，还像尤文图斯一样傲慢自大。他们的打法远比卡纳瓦罗所习惯的更为散漫，而他们不顾一切进攻的战术更常常造成本方中后卫的噩梦。卡纳瓦罗清楚，这是一种与意甲截然不同的足球文化。
尽管如此，他丝毫不怀疑皇马在今年夏天添置军备后的实力——一个新的金牌教练，一群转会金额总计超过6400万欧元的实力球星：范尼斯特鲁伊、卡纳瓦罗、埃默森、迪亚拉、雷耶斯。而且这支球队里充满他的老相识，这也让他格外高兴。
皇马自2002年后无缘冠军杯冠军，2003年后无缘西甲冠军。“我们需要提高状态，加快比赛节奏，”他承认，“我们经常显得比别人慢一拍，这不是卡佩罗球队的风格。我们还没有整合好，大家还在各自为战。”
他并不是第一个为皇马找出这些毛病的人。他也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如果皇马需要一个新的图腾，卡纳瓦罗是一个令人信服的候选人。
卡纳瓦罗一直被描述成来自以管理混乱、犯罪率高闻名的意大利南方城市的好孩子。这个那不勒斯街头长大的人说自己代表了那不勒斯的真正灵魂：快乐。
世界杯结束不到两周，卡纳瓦罗就披上了白色的5号球衣，其原主人正是他世界杯决赛上的对手齐达内。如果皇马需要一个新的图腾，他已成为令人信服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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