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可以牵两个男人吗
(一)
月蓝是我的表姐
阿峰好爱她,爱得让她无法呼吸,爱得自己仿佛是他生的宝宝,爱得让她忘了自己还是个美丽多情的女人……也许是因为太幸福了,所有的呵护变成了习惯,有时候反而觉得是一种负担与烦厌了。她如一潭死水沉寂着,如一轮弯月清挂着,如一只飞蛾想着要挣扎……
八月桂花遍地开!都快十月份了,满园的桂花如她的心情一样飘飘扬扬,无所定处。月蓝看见孩子们在践踏地上的黄色小花,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放下茶杯,在办公桌上拿起一只透明的花瓶就直奔下去。孩子们欣喜地和她一起装了满满的一瓶挂花朵,月蓝笑着,孩子们乐着,一阵秋风吹来,她和孩子闭上眼伸出了两只手,任由花瓣舞落在她们的头上,脸上,手心里。
围墙的角落里黑色的小车中有一对深邃的眸子,刹那间的心动让他变得异常的兴奋。霖雨是来给网友——静送光碟的同事三分亲238,从来没听静说她单位还有这样妩媚的女子。
见了静后,霖雨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刚才捡桂花的蓝衣女人。
“哦!那是我们的头!哥不是和她聊过天吗?”静笑着对霖雨说。
“呵呵,是啊!不过我们头的老公和她一点都不相配,又矮又瘦,还带着一付青蛙眼镜,也许是因为感动才嫁的吧。我们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静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做着怪异的动作。
“是啊,她是我们的头儿,在办公室的时候最多,有时候无聊经常和你打牌的!不过很少聊天,她还夸过你斗地主好厉害呢!”静一脸的崇拜相。
“是吗?怪不得说话也不理睬。我还以为是你其他的同事呢,居然是她啊!”霖雨自言自语。
“哈哈,是不是看上我们头了啊!要她的QQ吗?你去俏俏她,俏到咖啡由我请!”静挑逗着。
“好啊!到时候陪你头,不陪你,你可不许哭闹啊!”霖雨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我会哭吗?我才不稀罕你这个老头子呢,排着对等我聊天的帅哥有一卡车呢!”静得意的样子让霖雨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
刚坐下,虚竹就异常的热情。“美女,我可以加你吗?我很仰慕你哦!”
“说什么那!快点开始啊!”月蓝在游戏界面上说道。
“你是那位蓝衣美女吧!我是静的哥哥,我知道是你!静现在在陪孩子睡觉呢!”
“哦!是静告诉你的吗?”月蓝心里有点郁闷,那些死丫头看来是对她们太好了,什么事都要和网上的人说。
“不是的!我那天看见你了!”虚竹还是不点“开始”。
……
“要聊天给我滚出去!两只死猪!”一个参加游戏的人实在忍不住骂了起来。
静的QQ上,虚竹的头像在闪动。
“给我你的QQ吧,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虚竹发上了“认识你很高兴”的鲜花图。
“没事呀!你无聊时我可以陪你啊!我二十四小时都有空的!”
“乱吹!你晚上不陪老婆睡觉吗?”
“我们分房睡的,我经常上网到零晨的。静说你喜欢听外文曲和古典音乐,我家里的电脑里有许多呢。你加了我,我传给你,好吗?”虚竹的热情让人无法拒绝。
“好吧!不过我一般晚上不聊天的,只有中午这个时候有空!”月蓝给虚竹发了自己的QQ号。
月蓝的QQ上有了一个新的头像——霖雨
月蓝在霖雨的叹息声里听到了孤独和心痛的声音,自己的心也一点点被俘虏。每日午后用键盘敲打心情,用音乐和文字缝合着彼此生活中的无奈与心酸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习惯,哪一天谁不在线上,就会有了淡淡的牵挂,收到了霖雨的短讯,月蓝会有些许温暖。每当静在单位埋怨“虚竹和尚”在闭门练功的无情时,月蓝嘴角就泛起了笑意,她不想自己成为同事们议论的焦点,所以让霖雨隐瞒了他们已成为“交心网友”的事实。
(三)
![]() | ![]() | ![]() | ![]() |
霖雨在三个月后终于忍不住邀请了月蓝一起吃饭。生活中的霖雨是健康潇洒的,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嘴角随意泛起的笑意,眼里深情地目光,足以让月蓝怦然心动。月蓝从没想过霖雨是这样出色的男人,以前听过静说起过霖雨的外貌,感觉只是一个风趣的老男人。也许二十多岁的女人和三十多的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是不相同的。初次见面,霖雨就表白了自己对月蓝的一见倾心,那个手捧桂花的女子就是他梦寐的对象。月蓝只是静静地听,脸上时而会出现一点红晕,她没有告诉霖雨,他其实也很象她读书年代暗恋过的学习委员,后来死于“血癌”,当时她足足流了半年的泪,最终因此大学都落榜。月蓝其实是个很感性的女人,她微笑的外表里蕴藏了不被人知的脆弱与多情。她常常为了一部小说可以伤神几天,韩剧《天堂的阶梯》是她的最爱,她好喜欢“静书”,好喜欢“诚俊”,好喜欢他们这样的“蓝色生死恋”。可自己的阿峰是永远都不会让他有流泪的机会,没有心动的生活只有平淡的气息。自从见了霖雨后,月蓝的心开始一点点萌动,慢慢地苏醒,她有点讨厌自己这样微微期待的心情。可不知为何,越是克制同事三分亲226,思念却越是泛滥!她在心里暗骂着自己的不该,可只要一听到霖雨的声音她就会象喝过蜜糖一样甜蜜,她象一个初恋的女人沉睡在爱情的摇篮里。月蓝的变化,单位的同事们也许早就发觉了,常常笑闹着说月蓝越活越年轻,她们都有危机感了;甚至有天晚饭时阿峰都忍不住问她,最近是不是有特别开心的事,怎么吃着饭都在痴痴地笑!月蓝那一刻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被爱情灌醉了,醉得毫无知觉,醉得乱了方寸……
(四)
“我的妻子是那样美丽,是那样善良,她有了喜欢的人都不会把我抛弃……”
“那你可以不要她呀!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
“我不会,我不会让她知道我其实很早很早就知道她有的外遇,我是那样卑微地爱着她,我不在乎她的心,只要每天能看见她幸福地笑,为她做可口的菜,为她洗着小脚……为她挡风遮雨是我活着的意义!”
“世上怎么还有你这样窝囊的男人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呀!”
“我可以不做男人,但不能失去她,我已经见过那个男人了,告诉他不要伤害月蓝,要一辈子对月蓝好!我可以容忍他在月蓝的周围,但我决不会把月蓝让给他!他答应我不会破坏我们的家庭!”
“我看你去死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我好希望自己得病,病了以后月蓝就更不会离开我了……”
……
月蓝感觉自己的心在不停地颤抖,月光撒在她的脸上,镜子里的自己是那样惨白,她觉得自己的两行泪都是羞耻的。她想起了阿峰的十年前的雨伞,五年前突有的白发,今夜为她泡来的热水袋,月蓝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胸膛,放声嚎哭了起来,胸口的痛让她连呼吸都困难,温暖的卧室变成了寒冷的冰窖,眼前一片模糊……
“宝贝,你怎么了?”不知道阿峰什么时候回的家。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何要这样!我值得吗?”月蓝撕心裂肺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傻?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不见他的!可以永远不见他的!”她的身体扑在了阿峰的怀里,泪已经失了阿峰的臂膀。
“不哭,宝贝!十年前你答应嫁给我的那天,我就幸福地立刻死去都愿意,你说我还会在乎有人和我一样爱着你吗?你有两只小手,可以牵两个男人的大手!我真的不在乎,霖雨也是个好男人,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不哭了,宝贝!”阿峰不停地拍着月蓝的后背,用纸巾抹着的泪,湿了他的手,疼了他的心。
月蓝真的不再哭泣了,不是因为停止了悲伤,而是她眼中的泪已经流干,她的心因为疲惫好想休息,好想就这样安静地依偎在阿峰的怀里,一如十年前结婚那夜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