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三部曲---你丫闭嘴

那天我们一起看电影了.她穿了牛仔裤.刻意选择褪色的.T-SHIRT.柔软蓬松.没有擦香水.但是洗发精的味道一阵一阵的飘过来.她要这种清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许寻找的就是自己那种因被叛逆透支掉的大学时代所错过的单纯.比如...和一个像我这样的男孩子.一人一枚冰淇淋坐在草坪上晒太阳或者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校园里.这一切只求形式.只是一种补完的仪式.可是紧接着我们破绽百出.谁让我选择了那样一个电影?到最后流眼泪的是我.一触即发不可收拾.我把自己藏匿在一棵树的阴影下.安抚自己.像修理一台完全失灵的机器.她保持着恰倒好处的距离.恰倒好处的沉默.恰倒好处地离开买了两瓶矿泉水.恰倒好处的简洁坦率一针见血的安慰.这一切如她脸上那些清秀的沧桑的凹陷. 我也给她看过我的小说.第二天她竟一脸沉重地把我叫到身边.她说.她很惊讶.我的故事充满了三岛由纪夫一般让人颤栗的阳刚美.但她看了以后很心疼.她竟然说不准我再写这样的东西.因为太让人悲伤.让人害怕.在这个时候我还是会回应她一个清澈的注视.她不知道.15岁的我.个子只发育到和她一般高的我(并且不算上穿高跟鞋的时候).其实在她面前唯一自信的就是那一点早熟阴郁.我把沉默幻化做巨大的黑洞.她的一切反响都无声的吸入到永恒而广阔的幽暗中.我喜欢让她有这样一点不安.好象这样我相信我还可以吞噬掉她. 有时候我们两个都以为我们是再适合不过对方的了.如孩子和糖果.如雀斑与脸颊.如蓝天乌云.也许照着一个世俗的逻辑这是一个天真少妇和一个恶魔少年的组合.而我宁可一切只局限于我的幻想中.只是幻想.各种可能.就如同我们这样肩并着肩坐着的时候.我觉得什么样的事情发生都是理所当然的.而又好象再不需要那样一些过程.我会猜测她在这个时候是不是真的什么也没想.或者她也是在装做不经意.毕竟她是大人了.(天哪..大人)再或者...她沉浸在那个一直在守侯着的人的思念中吗?这个时候她又佯装姐姐一样的豪爽姿势,把我的肩膀揽住.给我看她大学时期写给爱人的诗歌. "天蓝蓝的 倒映在你的瞳孔中 我知道我是你的小花. 你的怀抱是土壤 你的眼神是阳光 你的吻...让我绽放." 她笑着.害羞又甜蜜.写出这样的诗句对她自己来说是一件自豪的事情.于是她必然又被带回到了最快乐的时光.炽热无疑地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我知道她的信仰还在.她是真正做到为这个信仰奉献自己一切的人.到底是谁让这样的信仰变得那样强大?或许只是少年轻狂时候那种无所顾虑的执着.加上一句话.一部电影的催化.一点歪打正着的宗教情怀.于是就成了以后所有生存的依附.是绝对的虔诚的依附.一旦颠覆就什么都土崩瓦解.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又看着我微笑."你如果想要就拿去收藏吧!"我觉得莫名其妙.她把那张写着诗歌的纸塞到我的手里.很慷慨."我们要经常试着这样无声的交流!" 傻气... 她会经常那么傻气.傻气的乐观坚强.那是在我面前扮演一个成熟姐姐所必须具有的傻气.她也会说什么命运之神很随便.我们不可以输给他之类的傻话.我不相信什么命运之神.我只相信人生那么多的卑微与无谓的偶然.导致我更加里外冷热不均.有时候我觉得她这种乐观很造作.特别你看到她眼神那么坚定那么真诚的时候.她那么说还是让我觉得她居高临下.我特别不喜欢.觉得一切强加的落差就随之而来了.有一天她又这么说的时候我终于受不了了.抓住她的肩膀.想要嘶吼出来.我的声音扭曲地从喉咙里出来.像深海怪鱼一样的刺耳.那是一种想要把自己砸个粉碎的心情.那一刻我把自己砸了个粉碎.她吃惊地望着我.我转身走掉.她竟然拉住我.脸红了. "很帅..." 很帅?她的反应实在是出乎意料.好象是那种在牌桌上按照自己喜好出牌一样.什么后果都不管.我只有从自己的方面来想.如果我还做不到对任何人的反应宠辱不惊的话.是因为我对自己还是太恻隐了吗?也许我只是太在意她怎么看了.她这么说着的时候...也许...她是把她自己安置在我的情景下..想象她自己会说什么做什么.这么说似乎更符合她.这恰恰是她认为公平对待我的方式.不需要避而不谈. 想得很累了. 回到家里.我突然很想弹琴. 打开那架黑色的珍珠演奏琴.轻轻按下一个键.已经略有些走音了. 突然那种蓝天回来了.就仿佛一场雨.一切哗啦啦地打在你身上.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一切就流走了. 我弹奏起来. "天蓝蓝的...倒映在你的瞳孔中...我知道我是你的小花...你的怀抱是土壤...你的眼神是阳光...你的吻...让我绽放.." 我在心里默默地唱着这支不属于自己的情歌.一切的虚妄突然像潮退以后被遗留在沙滩上的螃蟹一样.也许不是因为我不确定什么..也许是因为我想从她那里得到的太多.也许是希望..也许是救赎..也许是庇护..或者是凌虐的欲望..或者我相信她的虔诚也可以感染到我,让我找到一个信仰... 我知道我不可以草率地得出一个答案.也许我需要给自己一段时间弄清楚.一个过滤的时间.也许当我自己知道有一种最好的方式可以得到她的时候.我再回来. 一个月过去了. 借由一个方便的借口.我没让她知道自己的决定.那天我假装巧妙地出现.为在屋檐下躲雨的她撑了一把伞.她用一种恍如隔世的眼神望着我.我帮她提大大小小的东西.我们一起到她家. 她把头发挽在脑后.系上围裙.洗菜.煮饭.等这一切略安顿下来坐在了饭桌旁边和我继续聊天.讲着讲着她很唐突地把我吻住了.大概两分钟以后她清醒过来.想转身.我抓住了她. 于是那个吻.那个拥抱.和那些可能发生的.都到来了. 我原先担心她会害怕.可她一直在说话.她说自己的孤独.她说她想象我在身边的时候怎么和我说话.最后她摸了摸我的头发.说:"要是你可以说话就好了..总是我一个人说个不停..都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 三岛由纪夫为了克服孱弱带来的自卑感,会给自己"斯巴达式的训练".我知道自己很孱弱.我一直不愿意那么想.我宁可说,我想让自己变得再强大一点.直到我可以去坚信一些什么. 只是事实就是...我的每一点想法...都还是会受到她的想法左右.每一点波澜.都会天翻地覆.而这些才是我真正能相信的. 幸运的是.她那个坚定的信仰的对象不是我.而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她留给信仰的是绝对的虔诚.留给我的却是绝对的真实. 我给自己一个期限.也许等我哪天可以把那首为她写的歌唱给她听时,一切就有答案了. 于是我现在开始练习讲话了. 就好象被诅咒的公主一样.用尽一生去等待那个归属的童话的结局.

>>>QQ470681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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