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追梦往昔情缘 (五)不知风云 不解风情

  (五)不知风云不解风情

  显然焦俊卿的暂时离开并没有人事先知道,好像他是瞬间在大脑中做的决定。

  次日一早

功夫篮球,上早自习时,焦俊卿的坐位一直空着,引来了英语老师的注意,教室不大,却拥挤不堪,她却专门从前门穿过走廓扣开后门挪到楚梦颖的身边,询问了焦俊卿的去向后,才又挤出课桌转回前门。

  那一早,焦俊卿的迟迟来到,引来了班上不少同学的回首顾盼和猜疑,特别是女同学,她们或用惊奇的眼光盯着空位,或用沉思的神情凝视着空位,或用期盼的余光一遍一遍扫视着空位,或交头接耳,低声窃语的望着空位扎头猜想着什么……,时而,楚梦颖在抬头之际,还能看见坐在教室前排的女生不顾老师在与不在就猛的冲了起来,像跳芭蕾似的,一脚踏着板凳,来个一百八度大旋转,把头伸得比长颈鹿还长,四只眼睛睁得比牛眸还大,极力搜寻着空桌。而那整个早上,李樱柠却像失了魂似的,斜着头,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焦俊卿的课桌,犹如一个失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那样瘫在课桌上,无精打采的,不少女生想和他攀谈,但一见他如此态度也便知趣的不想挨白眼。他的同桌一女生见他如此,又是问这,又是问那,言语和神情中满是流露出关切之情,岂知他一概不卖帐,索性把书往头上一盖,大睡起来,无论那女生怎么推拉于他,他要么一动不动,要么被推到哪里就倒在哪里,弄得那女生气得半死,撇过头去只生闷气。

  看着这一幕一幕,楚梦颖并没有多想,只是苦笑几声,摇摇头,叹叹气罢了!接着还是埋着头做自己作业或看自个儿的书。虽感焦俊卿不在,耳边少了不少欢声笑语有些不大适应,但也没有感觉到太大异常,因为楚梦颖觉得自己的身边还有不少爱说爱笑的女生能陪自己闲聊,如姚丽丽,李明娟等人,以至于自己会无聊透顶。

  楚梦颖的班上有90多个学生,女生就占了三分之二,有60多人,除了少数几个不大爱说话,天天苦读的外,其它大多都能说能侃,外向活泼。由于楚梦颖、焦俊卿、李樱柠各自的性格、爱好、特长等不同几乎把一班女生分成了三组,向着谁的都有。总之,楚梦颖现在仍敢肯定的说,那时他们三位男生是当时班上最受欢迎的人。

  可能焦俊卿的暂时离开除了陈老师外,就楚梦颖和李樱柠两个人最清楚他去哪里了,而李樱柠最近老摆臭脸给别人看,所以在未在的两天里很多人的询问都多多少少给楚梦颖添了不少麻烦。

  自习课刚下,就几个女生围拢过来向楚梦颖询问焦俊卿的去向,楚梦颖都一一耐心的把所知情况都全盘托出,以为这样她们就可以死心离开了,却不想一女生斜靠着楚梦颖的桌子,双手撑着脸夹,嘟着嘴就问:“他怎么走得那么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

  其它几个女生也附合着,用期待谜底的目光望着楚梦颖,似乎他什么都一定会知道,等待着他的回复。

  “我不知道”,微微一笑的楚梦颖,并非守口如瓶,说:“他又没有和我说,只说回去拿点东西”。

  “噢!”那先前开口女生似乎对楚梦颖的回答很失望,沉默片刻,继续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楚梦颖合上历史课本,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取出美术史书,翻到隋唐美术史那一章,迅速浏览了一下,见她仍望着自己,那神情即疑惑,又不大信任,于是楚梦颖接着补充一句,说:“他告诉我的……是两天!”

  有几个女生听楚梦颖说完后,互看一眼,低咕了几句,唉声叹气的走开了。

  “噢!谢谢了!”那女生索性坐了下来,伏在楚梦颖的课桌上,低声又问出一句:“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楚梦颖听她那一问篮球比分直播,陡觉得她问得怎么那傻和白痴,因为是个人都知道焦俊卿和楚梦颖天天形影不离,是不是最要好的朋友,一看就知道了。但她这一问,倒把楚梦颖怔住了,含着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才反问道:“你觉得咧?”

  那女生先是会心的笑了笑,但没有说什么,可从他那神情中却能看出很肯定的样子。楚梦颖见她低头在想着什么,翻了一页书,笑着说:“想什么咧?怎么不去吃饭,想请客吗?”

  “没,没有……”,那女生不知是被楚梦颖哪句话问急了,显得很紧张,先顿了顿,后又大方地说:“我只是说没有想什么……请客当然不是问题!走吧!一起。”

  楚梦颖知道那女孩既胆小,又害羞,一直暗恋着焦俊卿。焦俊卿也和他提起她,并对着他很肯定的说,他对那女生一点也没有感觉,更不会有感觉的,他不喜欢长相普通的女孩冷冰冰的装清纯,他觉得那样比看人老珠黄的老女人擦着白面扮鬼脸,抹着口红赛猴子屁股更难受。虽然楚梦颖做为焦俊卿的“知己”,楚梦颖明白这一切,但又不好直说,怕伤了她的自尊,故装作不知道,何况楚梦颖这人也不是那种嘴尖舌长,别人有点什么就马上放出风去的人。

  其时楚梦颖当时说让那女生请客,也是半开玩笑半试探,并没有认真,可一见她却很真诚的满口答应,自己倒显得不好意思,连推委着解释说:“噢!我开玩笑的,谢谢了!”

  “我可没有开玩笑呀!”那女孩早已站了起来,见楚梦颖仍坐在那里,不由催道:“走吧!我真的请客!”

  楚梦颖也听别的同学说过她很大方,但都是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平日里和楚梦颖们很少说话,也不怎么打交道,楚梦颖甚至连她叫什么也叫不出,知道她今天请客必定有求于自己,楚梦颖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何况门外冷得很,并不想出去,无论她再三邀请,他都婉然拒绝,那女生岂知楚梦颖这人安能是以美食所诱惑得了?再说楚梦颖一向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没有好感的人楚梦颖向来是很少打交道的。

  那女孩显然特失望,起身又坐了回来,冷冷说道:“你是不是也嫌我?这点面子也不给。”

  “没,没,没有……”,楚梦颖见她这样有些急了,正在踌踏不定之际,姚丽丽从后门提着热呼呼的包子蹦了进来,忙叫道:“丽丽,你怎么这么慢,帮我带了什么?”其时早上楚梦颖并没有请姚丽丽帮他带吃的,但对于面前那女生追问不知道如何搪塞饿推辞,便开口就问。

姚丽丽走到楚梦颖坐位旁,一屁股踏下来,将装有三个包子的袋子往楚梦颖桌上一扔,干脆地说:“早上人多,我吃的面,给你挤了几个包子,快吃吧!”

楚梦颖心里一喜,连声道谢,暗道:丽丽还真够哥们儿!没有让我难堪。

  待楚梦颖回头看那女孩时,那女孩却用失望的眼光盯着他。哎,那表情真像一株被无情摧残后的马尾草,萎缩而无精打采!

  暗自庆幸没有穿帮的楚梦颖,知道这样当面拒绝别人特别是女孩子是很没有礼貌,但又不想道歉,毕竟他与焦俊卿、李樱柠二人相比起来,自愧还不及他们无情无礼的百分之一,真是望其颈背。于是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问我?”

  那女孩点了点头,楚梦颖示意他说下去,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由于还早,同学们都在食堂吃早饭,除了斜排靠着墙的李樱柠在埋头大睡,姚丽丽自顾看书和其它几个嚼着馒头的男生外,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显然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那女生想大胆的问极乐篮球风暴,但欲言又止,沉默了良久,终于忍不住才又问道:“他和谁一起回家的?你知道吗?”

  “一个人”,楚梦颖咬了一口包子,将目光集中盯在《天王送子图》上,看都没有看她接口便说。

  “一个人?”那女孩似乎不相信,顺嘴反问道:“他没有和他女朋友一起?”

  “他有女朋友?!”楚梦颖似乎也不敢相信似的,猛的把书本一合,怔了片刻,接着说:“我怎么没听他说过?”因为楚梦颖还清楚记得他那次很诚恳的和自己说过对女生没有感觉,自己也便信了,后来也一直没有问过他。

  那女生为楚梦颖的反问和惊奇的态度感到特别惊讶,口角颤了颤,挤出一句“他没有理由不和你说呀!”

  楚梦颖没有回话,但用一种很诚恳的表情望着她,她也沉默良久,挪了挪身子,追问道:“他真的一个人吗?”

  楚梦颖肯定的点了点头,但又补充一句说:“他上火车我没有看见”。

  那女生显然很失望,对楚梦颖仅说了一个“谢”字便扭身离去,弄得楚梦颖好生奇怪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叹了一口气,冷笑一声,喃喃道:“你还真以为我是他保姆呀!呵,真是卸磨杀驴一点儿也没有错……”

楚梦颖见那女生走远后,才松了一口气,见值日生来扫地了便站了起来,在门外转了转才回到教室,而李樱柠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到了焦俊卿的位子上,孱着头,跷着屁股,张开双腿仍是一幅睡意。楚梦颖好不容易从侧面绕到自己坐位上,把刚嚼了几口的包子扔在一旁,不知怎么地,他觉得今天的包子特难吃。

  看着李樱柠今天少有的模样,他也不由愈觉纳闷,心中暗道:这焦俊卿才一走,怎么那么多人都像失了魂儿似的,看来那小子魅力真是不小!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楚梦颖和姚丽丽一起去吃了饭。

  饭后,两人又一同回到教室,见李樱柠仍伏在桌上呼呼大睡,不由推了他几下,而他仍爱理不理的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相会,做他的黄粱美梦,楚梦颖知道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了,肯定很饿了,便到他坐位上取了餐具,下楼帮他打了一份饭菜。

  待楚梦颖把米饭放他桌上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后,姚丽丽便挤到他身边坐下来,低声不值的说:“他在你面前简直就像一脾气暴戾的牮子,你对他还真那好!”

  楚梦颖苦笑一下,无可奈何的说:“没办法!俊卿一走,他魂儿就像掉了一样,这不睡了大半天……”

  “那到也轮不到你操这份嫌心呀!”姚丽丽粲然一笑,调皮的说道:“平日里那么多女孩追他,我想他躺在这里睡上十天八天都没事!”

  “那倒也是”。楚梦颖频频点头,但不无焦虑地说:“可那些女孩都被他丢了百磅核弹头,早就殃了,现在只顾着自个生闷气伤心了,谁还管得了他?”

  姚丽丽“哈哈”一阵大笑,憋了一眼李樱柠,压低声腔,说:“可不是,自作自受,活该……”

  楚梦颖摇摇头说:“你可别乐意,他不知道又受什么刺激,伤心太平洋底的伤心,你就别再雪上加霜了,少说几句风凉话吧!难道你不怕他的WAN拉拉队……”

  姚丽丽冲楚梦颖吐吐舌头,扮个鬼脸说:“好了!我知道你人好老实,下次他要再欺负到你头上,看我还帮你不?”边说边抽身想回到自己坐位。

“你等等,丽丽。”楚梦颖沉声叫住她。

姚丽丽回头便说:“有话后说篮球游戏,有屁先放?”

  “我把事先说了再放如何?”楚梦颖也调皮的笑了笑,沉默片刻,扫视了一眼李樱柠见他似乎睡得特死,又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小声问道:“你知道焦俊卿和他有没有……女朋友?”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不由又下意识的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似乎只有具有传音入密神功的人才能听见。

  “那我不知道”。姚丽丽干脆利落,表情很肯定,解释着:“我和他们以前也不认识,你和他们那么熟,还同一寝室都不知,我岂能知否?”

  楚梦颖对她的答案显然很不满意,但听她的口气以及她的为人知道她不会骗自己的,于是失望的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事情了。

  姚丽丽回到自己课桌前,俯身从抽屉中捧出一个大苹果,放到楚梦颖眼前,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问道:“你连克林顿性丑闻都不关心,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楚梦颖接过红苹果,接着说:“无聊呀!好奇!问问不行吗?”

  姚丽丽嘟着嘴,模仿着楚梦颖的口音和神情学了一遍,傻笑着看着他,“我说你小子也受什么刺激是不?”

  楚梦颖虽好气,但知她是开玩笑的,笑笑不语,但脸已臊红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看你脸比那苹果还红”。楚梦颖摸摸脸,她司芬克斯似的坏笑一下,紧看着他,口里开始唱着,“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脸,你的脸儿圆又圆,就像你手里的红……哈!”

  “晕!你丫头还真较劲了列!有冒的搞错哦,我可是一大爷们,是不是想我耍几招太极球你瞧瞧?”楚梦颖白她一眼,作势威胁着,“我宁愿不吃,也要打的你满地找牙,与欧阳锋共伍,哀叫‘我是一只丑小鸭,呱呱呱……。’”

  她连叫“你敢,我可是宪兵队长的大千金”,楚梦颖才哈哈大笑做罢。

  一番贫嘴后,她抽了几本书,往怀里一抱,像平日里一样,挥挥手说:“我去寝室了!”

  楚梦颖点点头,也像往常一样叱她一声“猪罗”,她便活泼得跳出门外,关上了门,但随后又令楚梦颖出奇不意的推开后门,探进半个脑袋,在楚梦颖一惊一诧之际,她一本正经地冒出句:“你要真想知道的话!可以问他以前同学。”

  楚梦颖看了她,愣愣问:“他们以前同学有哪些?”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把门又推开了一些,挪进了半个身子,傻笑着说:“别忘了我可是人人爱戴的人民卫士子女哦,可以给你充当革命间谍。”

  楚梦颖“呵呵”一笑,轻声叱道:“得了,你还真以为这是在上演间谍电影呀?”

  “呦!你可别不信我!我爸妈都是公安民警,老干这种事!我可也不懒。”她显得极其认真,更来精神的说:“不过他们都是正面角色,这次要真来,我得反串……”

  楚梦颖被她的话语逗乐了,抓起一张纸搓成一个纸团扔向她说:“得了,去睡觉吧!”

  姚丽丽倒很机警,一把抓过纸团,叱道:“我帮你,你还扔我!没良心”。

  楚梦颖知道她是假生气的,但还是心有不甘的道歉一番,说:“那好!就有劳你了!川岛芳子”。

  “看你真没诚意,但做为狐朋狗友,我又不得不帮你”姚丽丽嘟着嘴,简直就能挂个油壶,缄默片刻,深沉中不露声色地说:“这工作不好做,得冒险,还有损自尊,办好后你得补偿我,请我吃汉堡堡!”

  楚梦颖低头

米芽的宝贝搞笑迟到的祝福猪小毛驴
,抱起苹果,咬了一大口,点头笑道:“好说!好说!只要你能顺利完成党交你的光荣任务……”

  姚丽丽叫了句“得了吧!我呕吐,还党……”,乘楚梦颖不注意,将纸团掷向楚梦颖,正中楚梦颖脸颊,待楚梦颖跳起来作势要追她时,她猛的关上后门,得意的哼着“胜利之歌”跑开了。

  襄樊的这个冬天格外冷,一个多月来似乎没有见到几次骄阳,这在楚梦颖的家乡也是很少见的。

  整天阴霾的天空笼罩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古老而又半现代化的城市上空,潮湿的空气夹杂着呼啸而过的寒冷刺骨的北风,卷着枯枝乱叶随着飘忽不定的风向并着刮地而起的尘埃侵蚀着任何一个可能长驱直入的角落。

  校园不大,虽说每天都有专门人员清扫,但一入秋冬,到处还是一片凌乱不堪,前脚抬起一箩筐枯叶,后脚便马上又抑起一片。以致时常看见清扫人员指着景观树破口大骂“你个芍B,在落老子不剁了你”,埋怨学校不懂绿化,有时还挽起袖口猛摇树身,向抱着摇钱树那样,随着“噼雳啪拉”一阵细响之后,漫天树叶随着风到处横飞,楚梦颖每当看见那些清扫人员无奈难堪的表情都忍不住想笑。

这天中午,待李樱柠醒后,楚梦颖把饭推到他面前,他非但毫无感激之情,态度还和前几番一样,冷默地可以从脸上刮下冰嘶。他没有说话,只是打开饭盒,草草尝了几口,就立马盖上,像瞬间想起什么急事似的匆匆翻了翻衣领,怪怪的看了楚梦颖一眼,冷冷丢下一句“谢谢”便捧着饭盒行色匆匆的向前门冲去,由于速度快,差点与刚吃饭归来几个女生撞个满怀,幸而他经常打篮球,身法矫捷,躲闪迅速,虽然他没有直接撞到那几个女生,但那等速度却把迎面行来的前个女生吓的倒退半步篮球技巧,一脚狠狠的踏在后面一位女生脚尖上,随后就传来那女生的痛苦的呻呤声。

在瞬间,还能感受到李樱柠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内疚的表情,他口角抽动了几下,想要说话的嘴张了张,但又闭紧了。但就在那片刻之后,他那张死气沉沉,困意浓浓的脸上,却多了几丝难看的血色,楚梦颖能清楚的看出那不是愧疚导致激动增添的血色,而是一种愠怒和烦燥冲击而冒出的血色。这显然与他那一张俊美的脸蛋极不和谐。

果然他趁她们在拥挤不堪的过道中中搅成一团之际,贴着身体闪到门外,狠狠的丢下句“下次走路小心点”,便咣的一声拍上门走开了。

显然他的一举一动把那几个女生怔住了,个个满脸茫然和无辜的将目光转到那扇仍一开一合发动着强烈震动的木板门上,良久说不出半句话,直到那扇门不动了,她们才几乎同时发出“他怎么了”的感叹!接着当头那女生拉开门,跑出去看了一眼已经下楼走远的李樱柠,才后跑回来把那被踩的女生拉回座位,先是看了看伤势,见无大碍后,几个人又围拢到一起,七嘴八舌,叽哩呱啦的小声议论着什么,虽听不清楚,但从他们口气和神色中楚梦颖可以判断他们谈话的内容还是围绕李樱柠展开的,听的出,那语气多的不是责备和不满,而是关切。

楚梦颖见此情形,放下手中钢笔,先是一愣,后仔细一想,马上明白一切。因为据许多同学介绍,李樱柠性格和为人一向很好,在女生面前特伸得开,男生也对他很礼貌友善。可能还是由于上次那件事情,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表现一直都很反常,不断人显得极其疲劳之外,平时爱说瞎侃的喜好也被发痴和埋头大睡而取代了。以致于不少老师无数次在上课时候点他的名字,这令全班学生无不费解。

李樱柠越是这样,班上不少同学都纷纷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他,有的就直接抓住他问长问短,而他却死活只有同一个态度——不动声色,除了埋头大睡外,就是时不时盯着焦俊卿坐位发呆,不管他在与不在。私下里关心他的人见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热屁”,纷纷猜测他要么病了,要么撞邪了,要么犯神经了,要么失恋受刺激了,要么……,总之,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每当同学们即将统一观点时,他又会像往前一样正常一阵子,头脑清醒得令猜测的人觉得自己头脑不正常。

  李樱柠今天这次出乎意料的举动虽说与他平日里有礼有节的举动格格不入,但大多数同学似乎都已习惯,更何况此次所吓的几个女生又都是平日里爱粘着他转的女生,故她们表现出这种令常人惊奇而又不无惊奇的态度是在想象和预料之中的。

  可能由于他们当时都是毛头小子或黄毛丫头,涉世不深,见识不多吧!许多同学和楚梦颖一样对于当时李樱柠的种种反常举动只能表现出无比的惊诧和不解。种种猜测也只能局限到某些方面,而没有进行更深层次的深究,直到后来他们三人甚至说四人更多矛盾的激化和冲突的爆发,楚梦颖才隐约了解了一切,但仍无法接受那些事实且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态度和看法。若以楚梦颖今天回顾起来,当初的一切还是很很容易解释,可见那时的楚梦颖是多么的单纯、幼稚、无知或者说白痴。

  中午一点一刻左右,楚梦颖像往前一样抱了两本关于美术史的书籍想回寝室休息,才觉身边少了焦俊卿的陪伴还是不大习惯。教室里太冷,人也少,显得特冷清,出门前楚梦颖整理了一下课桌,也顺便把焦俊卿桌上凌乱的书籍给重新摆放了一下,和后排一位女生打了个招呼才开门离去。

  外面更冷。一出门就像掉进了冰窑,一股凉风马上从衣领往怀里钻,好像要剥光楚梦颖的衣服似的,无情的拍打撕拉着。楚梦颖穿得很单薄篮球之神,就一件毛衣和外套,下意识地把已经不能再往上拉的外套拉链仍用力的向上提着,口中谩骂着恶劣天气,将已被寒风无情抽打变得早已麻木的脸往衣邻里面钻了钻,埋着头向楼下大步跨去。

  “喂,帅哥……请留步”,楚梦颖在下楼梯时听见有人叫他,那声音很甜美,顺着风,从右边飘如他的耳朵,显然出于一个女孩之口,“我有事找你”。

  走下好几个台阶的楚梦颖先是一怔,暗惊刚才走廊有人自个儿竟然没有注意。回头才见有三个女孩,各自提着一些方便袋相互倚在一起,望着他自己,可能由于冷的缘故,她们头上都戴着漂亮的花绒帽,颈上绕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把整个脸都差点埋了进去,只留出两只明亮的大眼睛和半截鼻梁。楚梦颖看着她们,脑海中仔细的回忆了一番,似乎来学校这久从未见过她们,于是还是放不下那份拘谨,别扭的冲她们不自然的笑了笑,从台阶下走回到走廊,望着她们,轻声问道:“你们是在叫我吗?”

  “对!”三人当中那穿粉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害羞的点点头,向前跨了半步,礼貌且温和的说:“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

  “没有什么!”楚梦颖天生最怕女孩用太温柔的语言说话,那样他一听全身就会酥软,不知所措。此刻也是如此,可能陌生吧,被她这柔声细语一说像触电似的,怕失态,忙强作镇定,轻笑中夹杂着几分羞涩地问:“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有啦,不然怎么会麻烦你呀?”那女孩没有开口,旁边一女生马上接过楚梦颖的话,嗓门显得特宏亮,打量了楚梦颖一番,把目光停在他怀抱的书籍上迅速问道:“你是楚……楚什么来着?”好像她由于激动,一时忘了什么,骚着头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起来,着急的看着旁边另外两个女生,幸而刚开始说话那女孩提醒,接着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楚梦颖吧!”

  楚梦颖先是一怔,接着点了点头,满脸孤疑的扫视着她们三人,不解的说:“对!我是楚梦颖,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们,这……这就怪了!”心里无比纳闷的楚梦颖见她们和颜悦色的看着自己,顿了顿,又接着问道:“你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找我有什么事……,不,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吗?”由于紧张,楚梦颖有点语无伦次了。

  “嗯!我们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但我们都是同行中人,也是学美术的,在工艺美术学校就读,中专三年级的。至于你的名字我们早听说了,因为你的美术史论好,文化课也棒,又是考清华或央美的料,所以说襄樊只要有美术班的学校可能就没有几个不知道你的了。我们刚才在门外看了你很久,可你一直在专心的看书”那粗声女孩说的有些激动,令楚梦颖有些受宠若惊,但他没有打断她,只是谦虚的陪笑,那女孩子一口气到这,才用手指拔了拔绒帽,顿了顿,话题突转说:“我们是来找学长的,你们学校进来好严格噢,还要证件登记,我们一起来了五人,他们只放进了我们三人,还有两个被挡在校门外喝西北风咧!真是的!”

  楚梦颖无奈的笑了笑,说“这是学校制度没办法”,心里已经知道他们大概要找的人是谁了?于是试探的问了句“男的还是女的?”不待她们回答,为了表达自己的热情,大方的补充了一句:“我都可以帮你们通报”。

  “男的,当然是男的”,那粗声女孩抢到正要开口的那红衣女孩前面说:“你们这里没有我们那里来复读的女学长”。

  “噢!那我就知道你们是要找谁了?”一阵风鼓来,楚梦颖不由微颤一下,把被风扯乱的长发给扭到脑后篮球比赛规则,嘘了口气说:“焦俊卿还是李樱柠?”说完觉得不妥,好像两个都有可能,补充说:“还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那红衣女孩这回没有让另外一女孩抢口,轻轻一笑,说:“你和他们是好朋友吧!”

  楚梦颖礼貌且诚恳的点了点头,向她们说焦俊卿已经回家,人现在不在可能见不着,李樱柠中午捧着饭盒可能回寝室了,问她们是不是马上想见他,并表示自己正要回寝室可以帮她通报一下。开始三人再听楚梦颖说焦俊卿回家了时,都表现得既失望又惊讶,但一听说李樱柠还在,那红衣女孩就马上高兴起来,连忙说有急事要马上见他,并请他勿必找到李樱柠,且让李樱柠勿必来见她,她有东西要交给他……

楚梦颖听得出她话语中所夹杂着的那种的期盼和顾虑,害羞和腼腆,兴奋和激动,焦急和躁动,这些都在语言和表情流露无遗,楚梦颖当时也说不清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是频频点头说一定。

楚梦颖告诉他们说自己要回寝室,问他们到哪里等,是教室还是宿舍楼下,她们一齐说在宿舍楼下,楚梦颖便领了她们下楼。从教室到宿舍还有一段距离,一路上他们问了楚梦颖许多问题,能答的他都答了。很快到了宿舍楼下,楚梦颖领着她们站在一个背风的地方后便向寝室快步走去,没走几步,便被那粗声女孩叫住,楚梦颖问什么事,她迎着楚梦颖跑来将两个方便袋往他手里塞,楚梦颖说他人不在不好收,但最终还是在那红衣女孩的“你提到寝室吧!都是一些水果,本来买了就是吃的,你和焦俊卿是好朋友,他不在,你就收着吧!这么远,你不会想让我们再提回去吧!”一番热语下收下了,但还是很难为情的说了句:“那好吧!我就代俊卿先收下,这总可以了吧!”三人才开怀一笑,楚梦颖才回到寝室。

  推开寝室门,果不出楚梦颖所料,李樱柠躺在床上吊着个头发怔,仍像先前一样犯着傻,不同的是不是窝在他自己床上,而是楚梦颖的被窝里,见楚梦颖进来,并不惊讶,只是把目光稍微转了一下,看着半敝开的门,很冷漠的说了句:“回来了!”

  楚梦颖“嗯”了一声,走到床前,把两方便袋水果重重的搁在焦俊卿的上铺上,坐下来望着他,问:“怎么了……你?”

  李樱柠没有回答,只是稍微转了下身,把头吊得更低,把脸迎向半敞开的门,让那呼呼卷进的寒风肆意撕拉着那一头长长乌黑的中长碎发,楚梦颖见着他这样心里觉得特别难受,正想再要说些什么安慰话,却被他一句“好冷!关上门,好吗?”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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